他们嘶吼、扑腾、挣扎……可林峰连衣摆都没晃一下，仿佛这群人，不过是给他热身的活靶子。
拎木咽了口腥甜的唾沫，转身就蹽！
脚刚离地，一个战奴“咚”地横在面前，堵死了路。
拎木火气“噌”地上头，右腿蓄力，照着那人肚子就是一记狠踹……
那人直接腾空飞出七八步，撞翻三四个同伴，瘫在地上不动了。
甩开战奴的围堵，拎木连滚带爬地奔回青木身边。
他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长老……是我没用，让您蒙羞了！那林峰太厉害，我根本拦不住他！”
青木盯着他狼狈的样子，胸口闷得发疼……本想借拎木试探林峰深浅，结果非但没摸清底细，反把方士折了一个、战奴死了一片。可话又说回来，连他自己对上林峰，怕也撑不过三招。
他目光一沉，戾气一闪而过。军心不能乱，总得有人担下这败局。
没半点犹豫，青木一掌劈出，正中拎木心口。
拎木连惊叫都来不及，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砸在地上，再没动弹。血慢慢渗出来，浸进砖缝……诡异的是，那血竟被地面悄无声息吸了进去。
青木收回手，扫视一圈剩下的方士，声音冷得像铁：“我青木门下，不准怕林峰！”
众人齐齐垂首，没人敢抬眼。
拎木刚倒下，方士们就忍不住低声交换眼神，话里全是绝望：“他连重弩都躲得开……怎么打？”“箭头绑火药？怕是连他衣角都烧不着……”
青木死死盯住林峰，可林峰连眼角都没往这边扫一下。他只是随意挥出一拳……
拳风掠过之处，战奴像纸糊的傀儡，骨头碎裂声、皮肉撕裂声混成一片闷响，人还没落地，就散成了几截。
青木心头一紧，手心冰凉：完了。真没辙了。
城墙上，韩非手指直指远处，嗓音绷得发紧：“张良兄！快看那人……再不想办法，城门就保不住了！”
张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正撞见林峰徒手撕开一个战奴，黑血喷溅如墨汁泼洒，撞在他周身一层淡青气罩上，“滋”一声蒸成白烟。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指尖蹭过发梢……这是他真正发愁时才有的小动作。
想破脑袋，也没捞出个能用的法子。
他目光扫过城墙，掠过旗杆、箭垛、石槽……最后钉在角落那几架重弩上……粗如儿臂的弩臂，铁脊箭镞泛着寒光。
张良猛地蹿过去，飞起一脚踹在弩机上！
整架重弩离弦而出，呼啸着朝林峰射去。
林峰侧身一让，弩箭擦着他耳际飞过，“咚”一声扎进夯土墙里，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韩非摇头：“没用。”
焰灵姬不知何时已站到两人身后，指尖捻着一小撮暗红火药，轻声道：“若把火药裹在箭尖上，引燃后再射……炸不开他护体真气，至少能烫他一烫。”
张良和韩非同时抬头，眼睛亮了。
那边林峰正应付潮水般的战奴。他攥住一个战奴脖颈，手臂一拧一扯……
“咔嚓！”
血肉横飞，黑血激射而出，撞上他体表那层薄薄的青气，“嗤”地腾起一股焦臭白烟。
他眉峰微蹙，刚低头瞥了眼地上抽搐的尸首，一道黑影已破空而至，带着刺耳尖啸……是重弩射出的铁箭！
林峰脚踝一旋，箭矢贴着他腰侧掠过，钉进身后青砖，震得碎屑纷飞。
紧接着，十几支裹着火药的火箭“嗖嗖”破空而来，尾焰拖得老长，空气里全是硫磺味。
一支火箭正中他胸口，“轰”一声爆开！
林峰身子一晃，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可他呼吸未乱，内力自动游走四肢百骸，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他抬手一捞，又一支火箭撞进掌心。箭头火舌狂舞，箭杆剧烈震颤，却被他五指死死扣住，像捏住一条暴怒的蛇。
掌心气劲盘旋，火焰渐弱，冲击力被一点点卸开，最后只剩一缕青烟，从他指缝间袅袅飘散。
他松开手，残箭落地，只剩半截焦黑箭杆。
连挨几轮轰击，林峰眼皮一跳，烦了。
他不再闪避，大步朝城墙方向走去，身后火箭接连炸开，火光映亮他半边侧脸，他却连头都不回一下。
城楼上楚军全傻了……本以为他早该皮开肉绽、跪地吐血，谁料他跟逛自家后院似的，越走越近，越走越稳。
韩非一把抓住青木方士胳膊，几乎吼出来：“拦住他！你倒是拦啊！”
青木方士嘴唇发干，指甲掐进掌心，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试过了……符咒、毒烟、缚灵索、傀儡阵……全被林峰一拳、一脚、甚至一个眼神碾得粉碎。
现在，他连自己该站在哪块砖上，都觉得双脚发虚。
林峰浑身绷紧，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蓄势待发。
他喉头一滚，暴喝出口……拳风呼啸而出，撕开空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像闷雷炸在头顶。
拳头砸地一瞬，地面猛地一颤，碎石土块如被巨手掀翻，四散迸射。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赫然劈开，横贯眼前，宽得吓人，深得望不见底。
韩非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本能往后一仰，手胡乱往城墙上抓，指甲狠狠抠进砖缝里……粗粝的边角划破指尖，血丝渗出来，火辣辣地疼。可他连皱眉都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痕，心口擂鼓似的跳。
张良一步上前，手掌稳稳按在他肩上，力道沉实，压住了那点晃荡的慌劲。
“别乱，还有路。”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我有主意。”
韩非立刻转过脸，眼里全是光。
张良没多说，转身走到旁边一块平地上，盘腿坐下，伸手解开了腰间那个旧布包。
铜钱哗啦一声轻响，几枚磨得发亮的铜板躺在他掌心。他拇指缓缓摩挲着钱面，接着一枚接一枚往上抛……铜钱翻着跟头跃起，又稳稳落回掌中，叮当、叮当……清脆的声响一下下敲在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