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说得没错，可术士不是他的人，更不是他的刀。人家肯出力，已是情分。
他略一思忖，侧身看向张良：“张良兄，劳你再跑一趟青木方氏……请他们加派人手，助焰灵姬脱身。”
话是客气的，语气却藏着分寸：术士死活，他未必在意；但焰灵姬若折在这儿，他手里就真只剩空架子了。
保人，比保面子要紧。
张良一点头，毫不迟疑：“我这就去！”
两人念头一致……焰灵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出城没带车马，只让随从抬了一顶素轿，稳稳出了城门。
城门吱呀开启时，青木方式的人已围拢过来，刀未出鞘，手已按上剑柄。
青木长老闻讯赶来，负手立于阶前，目光如冰，打量着那顶不起眼的轿子。
空气绷得发紧。
张良知道，对方还在记恨先前的事。可眼下顾不得了。
他掀开轿帘，一步跨出，朗声道：“青木长老，不必猜了……是我。”
听见声音，青木方式的人略松口气，手也缓缓离了剑柄。
他们认得张良，清楚他分量不轻。
青木长老也踱步过来，目光直直落在张良脸上：“张良，你亲自登门，所为何事？”
“自然是要请长老出手相助。”
张良开门见山。
青木没急着应声，反倒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张良啊，你心里清楚……我们方士修术，哪一回不是拿命换？每施一次法，筋骨就松一分，气血就亏一截。”
他顿了顿，抬手朝身后一指：“为拖住林峰，手下这些人早熬干了精气神。眼下真不是逞强的时候。”
张良听着，面上点头，心底却绷得更紧。
他知道，这会儿若松一口气，前功尽弃。
他往前半步，语气笃定：“长老，林峰已是强弩之末！我亲眼所见……他连战奴都差点没能躲开，当场吐血倒地。”
这话，其实没影儿。
他压根没见着林峰落败那一幕，全凭揣测编出来，就为把青木推上阵。
青木听完，沉默片刻，眼神慢慢沉下去。
末了，他颔首：“好，我信你这一回。”
“但只此一搏……若再拿不下林峰，我们立刻撤。”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挥手：“所有人，跟我走！”
张良心头一松，暗笑青木耳根子软，几句话就哄得动身。可刚得意两分，手腕忽被一把攥住……青木回头盯住他：“你既来了，就一道去。”
张良一怔，本能想抽手：“我还有要事……”
“要事？”青木手上劲儿没松，“你站这儿观阵？那我们掉头就走。”
张良喉结一动，只得咽下推辞，硬扯出个笑：“林峰算什么？手脚都废了，收拾他不过举手之劳。”
这话一出口，几个方士脚步都轻快了些，眼神也亮了。
青木却没听进耳朵里，心早飞远了……眼前浮的全是林峰倒下后，那些宝物怎么分、归谁掌、谁该退让三分……他脖子一伸，指着远处跃动的火光：“瞧！无华子在那儿施法，火势不稳，怕是吃力了……快去接应！”
张良顺着他手指望去，果然见一团烈焰翻腾，人影在火里晃。
他心口微跳，面上仍稳：“你们先上，我在后头压阵。”
青木摆摆手：“无华子底子厚，撑得住。”
话音未落，张良忽然眯眼细看……那火光里的动作不对劲：太慢、太僵，像提线木偶。
他脱口而出：“等等！无华子腿断了！”
众人齐刷刷盯过去。
火光里，无华子双臂垂着，左腿扭曲成怪异角度，整个人被林峰单手拎着衣领悬在半空，脸涨得发紫，一边咳血一边被迫催火……那火，不是他放的，是被林峰掐着脖颈硬逼出来的。
青木脸色骤变，低喝：“桦树！千秋！过去看看！”
两人拔腿就冲。
越近，越清楚……无华子正佝着背，嘴一张一合，明显在求饶；林峰却像拎只破麻袋，一脚踹在他断腿上，火苗“噗”地炸开，溅得满地焦黑。
桦树拳头攥得咯咯响，扭头对千秋咬牙：“这畜生！连同门都下死手！”
千秋眼眶发红，抬脚就要往火里冲：“救人！”
“站住！”桦树一把拽住她胳膊，“硬闯是送命……得先制住林峰！”
千秋猛地甩开他，瞪着火中那个卑躬屈膝的身影，冷笑一声：“怕死就说怕死，我先上！”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三丈。
她是冰系方士，指尖寒光一闪，五道冰锥破空而至，尖啸着扎向林峰后心。
林峰反手一挥，内力如墙撞出……冰锥碎成齑粉，白雾腾起。
冰锥撞上林峰的内力，当场崩碎成簌簌冰渣。
千秋出手极快，可落在林峰眼里，不过是个晃眼的影子。
他瞥了千秋一眼，嘴角一扯，朝无华子道：“你帮手到了？怎么不一块儿上？”
话里没半分忌惮，全是漫不经心的轻慢。
无华子浑身一颤，手忙脚乱摆着：“真不是我叫来的！真不是！”……生怕林峰以为是他通风报信，转头就收拾自己。
这会儿他早被林峰压得喘不上气，骨头缝里都透着怕，哪还敢动半分主意？
刚才那一幕还烙在脑子里：林峰抬手之间，千秋的攻势像纸糊似的碎了。
千秋不信邪，双臂一扬，冰锥密如骤雨，劈头盖脸朝林峰扎去。
每根冰锥都裹着她方士的劲力，专挑破绽钻。
林峰连眼皮都没抬，任由冰锥撞上护身内力。
“砰！”一声脆响，冰锥刚沾身便炸开，碎成满天星屑。
千秋瞳孔一缩……竟连皮都没蹭破？
她立马收势，双手飞速结印，往地上一按。
地面“咔”地冻住，厚冰眨眼铺开，底下猛地刺出十几根尖锐冰棱，直削林峰双脚踝！
这一招本想锁死他行动。
林峰却嗤笑一声，抬脚就踩了上去。
“咔嚓！”冰棱应声而断，他稳稳立在残冰之上，像踩着几根枯枝。
“你比无华子还差一截。”
无华子听见，只苦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