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臂，直指远处龙旗猎猎处：“看！林峰就在旗下！他猖狂不了半个时辰！焰灵姬，你持黑剑，寻隙刺其要害！”
焰灵姬肃然应诺，五指紧扣剑柄，寒光映眸。
“不敢说万无一失。”她顿了顿，“但这一剑，我必拼尽全力。”
话音未落，她纵身跃下城阶。
张良已在墙根静候多时。
“人呢？”焰灵姬问。
“全在这儿。”张良侧身示意——七十条汉子默立如松，衣甲杂驳，气息却如出一辙。
焰灵姬扫了一眼，心头雪亮。
“里头三个，是真杀手。”张良压声补了一句。
她微微颔首。胜负之机，全系这三人身上——只要诱得林峰离旗、乱阵、露破绽，一剑封喉，大秦铁流，顷刻崩散。
“去吧。”韩非立于城楼，声如金石，“活着回来。”
焰灵姬带七十死士，踏出城门。
他们清楚此行是刀尖舔血，更清楚——身后，是楚国最后的城墙。
城外，林峰负手而立，静候前锋捷报。
他不知楚军早已布下杀局，只觉奇怪：两百精锐，怎的迟迟无声？
“侯爷！”一骑飞驰而至，甲胄染尘，“前锋……全殁了！”
“什么！”林峰瞳孔骤缩，几步抢至阵前——只见尸横遍野，铁蒺藜密布如林，断矛折戟插满焦土。
“韩非！”他齿缝迸出血气，“好个阴狠毒计！”
转身厉喝：“擂鼓！攻城！我要亲手剁下他项上人头！”
号角裂空，秦军如黑潮涌动，直扑城垣。
就在此刻，焰灵姬率七十死士自侧翼斜刺而出，寒光闪处，直取中军！
“护驾！”秦卒嘶吼如雷，盾牌瞬间叠成铜墙。
焰灵姬黑剑翻飞，却如陷泥沼——林峰周遭，层层叠叠全是铁甲。
林峰冷笑扬剑，身形暴起，长刃撕裂空气，嗡鸣刺耳。
韩非俯瞰战局，心悬一线——成败，在焰灵姬，在那三道隐于人群的杀机。
剑锋劈落，焰灵姬拧身避过，黑剑反撩，直削林峰腰肋。
“呵！”他嘴角一扯，不闪不避。
电光石火间，三道身影从不同方位暴起突袭！
“三才阵！”一人舌绽春雷，三人瞬成犄角之势，将林峰死死钉在阵眼中央。
林峰神色不动。
“这一手，可还入眼？”
他手腕一沉，长剑如电，逼得一名真杀手踉跄倒退三步。
身形陡然暴起，撕开三才阵的缝隙，直扑焰灵姬而去。
“全给我顶住！”
焰灵姬厉声喝道。
林峰却骤然变向，剑锋一转，寒光迫面——焰灵姬被迫拧腰后仰，黑袍猎猎，险险避开咽喉一击。
他借势横掠，转身杀向那三名真杀手。
三人纹丝不乱，刀盾交错，挡得滴水不漏。
“崩拳！”
一名真杀手暴吼出声，铁拳裹着劲风，直轰林峰心口。
大秦士卒见势齐撤，步伐沉稳，毫无慌乱。
焰灵姬与三名真杀手顿时扑空，攻势悬在半空。
林峰垂眸扫过左袖——一道细长裂口赫然在目，布丝翻卷，隐约透出底下肌肤。
他心头微凛。
“侯爷！您挂彩了！”
一名秦兵眼尖，一眼瞥见袖口绽开的裂痕，声音发紧。
“无妨。”
林峰语气平静，“衣裳破了，皮肉没碰着。”
话虽轻描淡写，他指节却悄然绷紧。
焰灵姬的黑剑、三名真杀手的合击，皆非泛泛之辈——若非自己稍有托大，岂会落得袖口被削？
“侯爷，得提防着点。”
另一名老兵压低嗓音，“楚人诡计多端，怕是还有后手。”
“嗯。”
林峰颔首，“传令下去，弓弩上弦，盾阵合拢，再不许他们近身三丈。”
话音未落，副将已疾步上前，单膝触地，抱拳请罪：“末将失察，请侯爷责罚！”
“起来。”
林峰抬手虚扶，“怪不得你。是我自己松了神。”
他目光掠过副将手中那柄磨得发亮的环首刀，忽而一顿：“过来，我替你拆解两式。”
副将一怔，随即大喜，霍然起身，快步靠前。
林峰接过长刀，腕子一抖，刀光乍起——没有花哨，只余劈、斩、格、带四式，招招切中要害，简练如刀锋本身。
“懂了吗？”
“明白了！”
副将声音洪亮，“侯爷这刀，快得像雷，狠得像山！”
“去试试。”
林峰将刀递还，“照着使，看它认不认人。”
副将接刀便冲，刀势一展，竟比先前凌厉数倍。
焰灵姬眼角一跳——这寻常校尉，怎地眨眼间换了个人？
她肩头一晃，错步避过横劈，旋即飞腿踹向副将腰肋，却被刀背硬生生割开，震得脚踝发麻。
“狗官！”
她怒叱出口，黑剑毒蛇般直刺副将胸口。
副将甲胄厚重，横刀硬磕——“当！”一声脆响，黑剑弹开，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焰灵姬瞳孔一缩：这铁甲，竟似生来克她的剑！
副将趁势反扑，刀刃破风，一刀劈下——地面木桩应声断作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贱婢！”
她咬牙低吼，再度欺身而上。
就在此时，三名真杀手齐声嘶喊：“援手！”
原来已被秦军围成铁桶——人虽单薄，却层层叠叠，刀盾如墙，死死咬住不放。
“分兵！”
焰灵姬断喝，“我缠住这副将，你们速清外围！”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再次扑向副将。
三名真杀手也立刻散开，刀光翻滚，直取秦卒咽喉。
可就在这一瞬——
林峰悍然杀至！
刀光一闪，一名真杀手闷哼跪倒，颈侧血线迸溅。
他足尖点地，人如鹰隼，直取焰灵姬后心。
“吐气！”
他暴喝如雷，长刀兜头劈落！
焰灵姬旋身急避，同时一脚扫向林峰下盘。
林峰仰身塌腰，刀锋擦着她靴底掠过，顺势反撩，直削她天灵！
她就地翻滚，刀锋斩在青砖上，碎石激射。
未等起身，黑剑已如毒蝎扬尾，直刺林峰腰眼。
偏偏此时，一阵黄尘腾空而起，迷眼遮目。
她心头警铃大作——这是秦军惯用的扬尘障眼！
刚欲后撤寻地落脚，却听一声凄厉惨叫：“呃啊——！”
另一名真杀手已倒在血泊里，胸前刀口深可见骨。
焰灵姬呼吸一滞，知道局面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