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更不迟疑，纵身跃起，竟凌空悬停半息，长戟骤然亮起刺目电光，一道银弧劈裂长空，直贯天翔军左翼——飞翼当场撕裂，战士如断翅鸟雀簌簌坠地。
焰灵姬瞳孔一缩，江停也攥紧操纵杆，指节咯咯作响。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今日若不联手，楚军必溃。
林峰却只是勾唇，挥戟再进，目标明确：踏平楚阵，夺旗斩将。
就在此刻，赵高率援军杀到。
秦兵如潮涌上，楚军阵脚晃动。
焰灵姬咬牙稳住前军，江停则驱巨兽撞向秦阵软肋，履带碾过盾墙，轰出一道血口。
赵高策马赶到林峰身侧，压低声音：“侯爷，暂退吧。楚军反击太狠，您内力也快见底了。”
林峰额角青筋跳动，却把牙一咬：“退？让满营秦卒看我林峰转身逃跑？我打过几十仗，从没退过一步！”
赵高叹口气，声音沉了下去：“侯爷，命没了，胜败还有何意义？”
林峰喉结滚动，默然片刻。
突然，焰灵姬的声音炸雷般响起：“林峰——你的死期，到了！”
火剑破空，烈焰吞天，直取林峰咽喉。
林峰心头一沉——内力枯竭，连躲都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一名秦兵踉跄冲来，双手捧着个青瓷小瓶：“林将军！神医福**托我送来提神丹，快服下！”
林峰一把抓过，仰头吞尽。
刹那间，一股灼热气流自丹田炸开，四肢百骸重新灌满力气。
他仰天大笑，戟尖燃起幽蓝电芒：“焰灵姬——就凭你，也配取我性命？！”
话音未落，人已迎着火光冲去。
焰灵姬剑势不变，却眯起眼——她早看见那药瓶封泥未干，也看清了林峰手腕上未褪的虚汗。
她屏息凝神，紧盯他每一寸肩胛起伏。
日子一久，林峰的内力便像退潮般一点点枯竭。
楚军阵中骤然炸开一片喧哗。
江停驱使机关兽再度扑出，铁爪翻飞，直插秦军阵脚最松软的缺口——盾墙裂开一道口子，他硬生生撞了进去。
秦兵乱作一团，楚军却如潮水横推，扫得阵型溃散。
“赵高，撤！”
林峰勒马回转，带着残部疾退。
赵高攥紧缰绳，喉头发紧。原想毕其功于一役，谁料战局竟崩得如此之快。他侧目瞥向林峰，只见他额角青筋暴起，脖颈上血管突突跳动，分明是真气榨干、强撑不倒的模样。
“侯爷，身子撑不住了。”
赵高声音发沉。
林峰没应声，只把长戟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寻着再搏一次的空隙。
可双腿已开始打颤，膝盖微微发软，连坐稳马背都靠一股狠劲吊着。
远处，神医福东一直盯着这边，忽地扬手高喊：“侯爷，速来！”
林峰闻声拨转马头，朝福东奔去。
此刻他浑身发虚，五脏六腑都在叫渴，只盼那一针一线能救命。
赵高望着林峰远去的背影，无声叹出一口浊气。
仗，打不下去了。
他猛地转身，厉喝一声：“结盾！后撤！”
秦兵立刻收拢阵型，井然有序地退走；楚军则趁势稳住阵脚，不敢追深。
江停操控机关兽，掉头扑向秦军退路，铁足踏地，震得尘土翻腾，欲截断归途。
可秦兵咬牙顶住，盾牌层层交叠，矛尖斜指向前，硬是将机关兽逼得数次顿步——韧得像拉不断的牛筋。
就在这时，焰灵姬手腕一垂，手中那柄赤焰长剑倏然熄灭，火光尽敛。
她望向江停，声音干涩：“我的气，也空了。”
江停一怔，转头看她脸色灰败，眼底血丝密布，才知她早已透支到底。
他心头一沉。胜是胜了，可这胜果，烫手得很。
林峰已奔至福东身前，刚张口：“福神医，我……”
“别说话，坐下！”
福东一把按住他肩头，从药箱里抽出几根银针，腕子一抖，快准稳地扎进林峰颈后、脊椎、腰眼几处大穴。针尖入肉刹那，一股温热自下而上缓缓漫开，四肢百骸的僵冷渐渐化开，人也终于能喘匀一口气。
“多谢神医。”
林峰声音仍哑，却稳了些。
福东摆摆手：“侯爷言重了，这是分内事。只是往后，须得静养，万不可再硬撑。”
话音未落，赵高已策马赶回：“侯爷可安好？”
“无碍。”林峰深深吸气，胸膛起伏，“此战虽未竟全功，楚军亦折损过半。择日再战。”
“喏！”
赵高抱拳。
福东垂眸看着林峰渐渐灰色的脸，眉头却越锁越紧。
这一战，耗的不只是气力——那股被封印在林峰血脉深处的力量，正隐隐躁动，如困兽撞笼。若再失衡，反噬起来，怕是要撕开筋脉、毁尽根基。
他默然片刻，忽然抬眼，目光如钉：“侯爷，或有一法，或可稳住体内乱流。”
林峰当即转头，眼神灼亮：“神医请讲。”
“百里之外，有处隐秘冰潭。”福东语调低缓，“潭水极寒，却蕴生气。若能闭息浸入其中，借寒压火、以静制躁，或可暂抑那股封印之力。”
林峰霍然起身：“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
赵高一步跨前，伸手拦住：“侯爷且慢！冰潭凶险，古籍所载，入者十不存三！”
林峰定定看着他：“赵高，我心意已决。若能驯服这股力量，大秦脊梁，便再不会弯。”
赵高嘴唇微动，终是咽下所有劝阻。他忽地单膝跪地，甲叶铿然作响：“侯爷既执意前往，赵高不敢拦。只求侯爷将秦军虎符暂交于我——赵高愿以性命为誓，护我将士周全！”
林峰俯身扶起他，从腰间解下那枚玄铁虎符，郑重按进赵高手心：“秦军，托付给你了。”
赵高五指猛收，虎符棱角硌进掌心：“赵高在，秦军不溃！”
林峰颔首，转向福东：“神医，烦请指路。”
福东掏出一张泛黄皮图，指尖点向西北一处墨点：“沿这条山脊走，见三棵歪脖松，再往北三百步，便是潭口。”
林峰收图入怀，最后看了赵高与福东一眼，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二人立于原地，目送那身影渐小，终被山雾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