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呃啊~嗷嗷!”
耳边只剩下两种声音在持续地侵蚀着他的意识。一种是阴风摩擦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的过程中被切割成了碎片;另一种是亡灵的嘶吼,数以万计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不同深度同时涌来,叠成一片没有断点的回响,层层叠叠地盖在一切之上。
林尘被推入煞渊后并没有像普通坠落那样直直向下,他的身体在进入煞渊边缘的瞬间就被某种力量拉住了——不是被接住,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介质托着,向中心方向偏移。
煞渊中心区域的怨气密度比边缘高出数倍,那些灰白色的气流像是被压缩过的水,浓厚到能在视野中留下清晰的轮廓,在闭合与重新扩散之间不断循环。空间的属性在这里像是被打乱了重新排布过,重力的方向变得不可预测——有时候他感觉自己正在向上飘,有时候又像被拽着往侧下方拖行,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正悬浮在同一个位置上,只是周围的视野在缓慢地旋转。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个区域里停留了多久。
阴风不断刮过他的皮肤,每次摩擦都像是在皮肤表面刮过一层细密的碎石,留下一种持续的、细密而均匀的钝痛。那些风不带温度,也不带方向,像是有意识地绕着他的身体表面持续摩擦,从手臂到肩膀,从小腿到后背,从一个位置离开后很快又有下一个位置接上。
怨气则在同时冲击他的精神层面,那些密集的、不成句的、带着原始情绪的嘶喊从各个方向渗入他的感知边界,在他试图辨认它们来源的时候就散开,然后从另一个方向重新聚拢。
他在坠入煞渊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启了写轮眼,三勾玉在眼底持续旋转,试图用瞳力构建一道保护层来过滤那些正在持续渗入的精神冲击。那道保护层正在以比他预想中更快的速度被消耗。怨气的密度在中心区域比边缘高出数倍,那些灰白色的气流像是有意识地绕过他写轮眼的过滤区域,从视野的盲区位置进入,从感知的间隙处渗入。
他的查克拉正在以一种均匀的速度流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出口正在从他体内持续抽取那道正在流动的能量。他试图调整查克拉的输出模式,减缓消耗的速度,但在这种持续状态下,任何调整都只能带来微小的改变,而无法逆转整体正在接近边界线的走势。
“嘶,真疼。”他感觉太阳穴的位置有间歇性的刺痛感正在持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颅骨的接缝向内部渗入。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沉,那些亡灵的嘶吼声像是在不断放大的音量旋钮,正在缓慢地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他尝试向系统发出一条指令:“系统!此局何解!”
[叮,系统分析中……请耐心等待……loading……]
林尘在心里骂了一句:“你特么现在才开始分析?我都被折磨这么久了!”
[……系统分析完成。检测到宿主处于幻术当中……]
林尘盯着那条提示,在心里确认了一遍自己确实是在经历持续的身体和精神冲击,而系统给出的判断是“幻术”。“分析不出来就瞎扯什么幻术是吧?废物!你是我见过最垃圾的系统!没有之一!”要不是他看过原着,知道这东西是始皇帝的寝宫他还真信了系统的鞋!
[呃,体质+1,精神强度+1。]
林尘顿了一下:“当我没说,系统威武八七!就是这样下去我也扛不住的啊!!我的查克拉怎么扛得住这些!快给我想想办法啊!”
[体质+1,精神强度+1……]
接下来任凭林尘如何呼唤,系统再也没有冒过头,只有体质和精神强度强化的提示时不时的冒出来。
林尘的查克拉也在以一个均衡的速度下降。
他的查克拉正在接近某个临界点,他开始感觉到自己维持写轮眼所需的查克拉已经不足以支撑完整的运转了,三勾玉的旋转速度正在逐渐减缓,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外部施加压力试图让它停下来。
他还在坠落。或者说,他还在那个无法确定方向的空间里以某种方式持续移动着。身体上的疼痛还在继续,但远不及精神层面的撕裂感来得剧烈——怨气正在从各个方向向他意识的边界施加压力,试图从那些他不常使用的通道渗入他的思维核心,像是有一千根针正在沿着颅骨内部的缝隙同时向内扎入,针尖所到之处都在持续地施加着被分开的力。
他开始用最后一部分查克拉来保护自身的精神世界,而不是继续维持对身体的防护。身体上的疼痛可以忍,但精神的崩塌一旦发生,就很难在短时间内修复。
“难道我堂堂一个穿越者真的要死在这了?”他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带着一种“我已经没有其他选项了”的平静,“日你个仙人板板的垃圾系统——”
直到最后,林尘已经无法维持查克拉保护自身的身体,精神上的撕裂痛感让他有点抓狂,痛,仿佛有一千根针沿着脑子中间的缝隙向着中间最薄弱的那部分扎下去。他不得不动用身上为数不多的查克拉保护着自身的精神世界,以免其在怨气的冲刷下崩溃。身体上的疼痛随着系统给予的体质增加反而没有什么大碍。
又过了一会儿,林尘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在逐渐变暗的视野中,他看见自己的写轮眼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从三勾玉的旋转状态脱落,瞳孔边缘的纹路像被擦除的字迹一样渐渐褪去,最后写轮眼闪烁了几下,彻底沉寂下来。
然后林尘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
说来也奇怪,随着写轮眼的关闭,那些原本持续冲击他身体表面的阴风绕开了他下落的位置。怨气也自动分流了,像是遇到了某道他看不见的屏障,被导向了其他方向,从他身侧分流,各自去往它们原本的轨迹。
兴许是林尘的写轮眼让煞渊之前无法完全确定其血统到底是否是始皇帝的后人吧?不过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林尘的身体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灰白色的气流,沿着一条偏斜的路径向煞渊的底部方向持续下降,周围的景象在深色中不断重复又不断变化。那些亡灵的嘶吼声正在变得越来越远,像是在他失去意识的同时被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不再能穿透他已经关闭的感知边界。
总之,林尘就这样在昏厥的状态下,向着煞渊下方笔直的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