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二十九分。
会议室门开着。
江燃和那名防守侧翼一起进去。
林奇留在外面。
骑士工作人员已经坐好。
mike bratz在一侧。
paul Silas也在。
桌面只有两份文件。
一份。
酒红色文件夹。
另一份。
白色。
不用解释颜色。
两名球员都知道——
一份意味着继续。
一份意味着结束。
昨晚。
骑士已经完成最终名单决定。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
说什么。
都不会再改变结果。
没有最后一次试训。
没有再投十个三分。
更没有系统所谓的：
【是否重新挑战？】
这不是游戏副本。
录像已经拍完。
选择已经做完。
今天只剩通知。
墙上的时钟来到七点三十分。
bratz开口。
“先说一件事。”
“你们两个。”
“都达到我们对名单末端球员的使用标准。”
防守侧翼向后靠。
笑了一声。
“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但是？”
bratz没有笑。
“是。”
更衣室外。
隐约能听到装备人员推车的轮子声。
可会议室里面。
很安静。
bratz先看向那名侧翼。
“你最后阶段的表现很稳定。”
“两场季前赛。”
“十六个篮板。”
“你能防二号位。”
“能防三号位。”
“一些回合也能临时顶更大的前锋。”
“你不需要战术。”
“不需要大量触球。”
“也没有因为自己在争最后一个位置，就为了数据改变比赛方式。”
他停了一下。
“如果球队只问——”
谁更像一个标准的NbA名单末端防守锋线？
“你已经证明了答案。”
防守侧翼没说话。
视线落在那份白色文件上。
然后。
bratz看江燃。
“江。”
“你也一样。”
“第二推进。”
“全场压力后的接应。”
“第一持球人停滞以后的第二处理。”
“不同后卫身边切换职责。”
“这些东西。”
“我们都看见了。”
“但是——”
他又停。
“你投篮不稳定。”
“单人推进不够稳定。”
“对高大二号位。”
“仍然需要阵容保护。”
“你不是一个完整控卫。”
“也不是一个完整得分后卫。”
江燃点头。
“是。”
防守侧翼转头看他。
“你倒认得快。”
“已经测过了。”
paul Silas终于开口。
“所以最后决定。”
“不是谁没有缺点。”
“第十五个人如果没有明显缺点。”
“通常也不会排第十五。”
一句话。
把两个人都说安静了。
“真正的问题是。”
Silas看着桌上两份报告。
“球队更愿意承担哪一种缺点。”
bratz重新打开防守侧翼的报告。
“如果今天不留下你。”
“我们怎么补？”
他自己回答。
“延长现有锋线的部分时间。”
“面对大阵容时缩短后场轮换。”
“让原本就在主轮换里的锋线多承担几分钟最困难的对位。”
“篮板方面。”
“让内线更明确收缩。”
“必要时。”
“用更大的阵容。”
防守侧翼问：
“能完全替代我？”
“不能。”
bratz说得直接。
“没有人和你完全一样。”
“但你的主要功能——”
“现有名单可以通过几个人一起承担。”
“代价是前场轮换更紧。”
“某些比赛会更累。”
“某些对位会少一张保险牌。”
防守侧翼点了一下头。
没争。
因为这是名单结构。
不是对他个人能力的否定。
然后。
bratz翻开江燃的报告。
“如果不留下江。”
“同样的问题。”
“怎么补？”
这次。
Silas回答。
“主控被全场压时。”
“让勒布朗多回后场。”
江燃目光微微一动。
“第二持球后卫被夹。”
“让达胡安减少肘区等待。”
“主动出来接第一传。”
“第二阵容没有稳定推进点。”
“延长主控时间。”
“或者让攻击型后卫承担更多第一拍。”
“都可以。”
防守侧翼问：
“所以也能替？”
“当然。”
Silas说道。
“江又不是唯一会运球的人。”
“也不是唯一会传球的人。”
“他甚至不是队里最好的第六控卫。”
江燃：“……”
防守侧翼忍不住笑了一下。
Silas看江燃。
“我说错？”
“没有。”
纯控卫能力。
确实有人比他强。
这早就证明过。
防守侧翼又问：
“那区别是什么？”
这一次。
会议室停了两秒。
bratz用笔尖点了一下报告。
“替代你的功能。”
“主要改变的是前场轮换。”
“替代江的功能——”
“会改变主要持球人的工作。”
没人说话。
bratz继续：
“勒布朗当然可以回来接球。”
“问题是。”
“我们更希望他在前场开始攻击。”
“达胡安当然可以承担更多推进。”
“问题是。”
“我们也希望他在自己舒服的位置接球得分。”
“主控当然可以延长时间。”
“问题是。”
“赛季八十二场。”
“不能因为替补后场少一个连接点，就把所有负荷重新加回前面的人。”
他说：
“江没有让这些人变强。”
“他做的是——”
尽量让他们不需要因为他在场，而改变自己原本最有价值的工作。
江燃一直没说话。
这其实就是他从夏季联赛一路走到现在。
真正赖以生存的东西。
不是62变72。
不是突然得到一个金色徽章。
而是——
场上已经有更强的人。
那他就别和那些人争同一份工作。
他们缺第二拍。
他补第二拍。
缺后场接应。
他回来。
已经有优势。
他走远。
没人控球。
他临时顶。
有人比他更适合控。
他把球交出去。
这些东西。
不会让他成为球队前五。
甚至不会让他进入前十。
可对于第十五个人——
可能够。
防守侧翼沉默了一会儿。
问：
“如果名单有十六个？”
bratz没有犹豫。
“你留下。”
“如果你们现在少一个正常轮换锋线？”
“你也很可能留下。”
“所以不是我打得不够好？”
“不是。”
防守侧翼看着他。
bratz说道：
“只是我们只能买一份保险。”
会议室彻底静下来。
防守侧翼低头。
看自己的手。
两场季前赛。
十六个篮板。
很多回合。
江燃投丢以后。
也是这双手——
把篮球重新点出来。
他已经证明自己能帮助NbA球队。
可职业体育最残酷的一条规则就是：
达到NbA标准。
和——
得到一个NbA位置。
从来不是同一句话。
bratz把白色文件推过去。
“骑士将结束与你的训练营合同。”
“录像。”
“评估报告。”
“球队推荐材料。”
“都会提供。”
“你的代表可以立刻联系其他球队。”
防守侧翼没有马上拿。
只是看向江燃。
“所以。”
“不是因为他比我强。”
bratz回答：
“不是。”
“至少不是用这种方式比较。”
“篮板、尺寸、侧翼防守。”
“他都不如你。”
江燃没回避。
“是。”
“纯得分？”
防守侧翼又问。
江燃说：
“也不一定比你稳定。”
“那你到底赢哪儿？”
江燃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叫赢。”
对方盯了他几秒。
突然笑了。
“这答案真烦。”
他终于拿起终止文件。
翻到最后。
签字。
笔尖很稳。
没有摔东西。
没有争吵。
更没有那种网文里为了衬托主角。
突然变成输不起的反派。
因为一个能在两场NbA季前赛里拼下十六个篮板、为了最后一个工作位置防更大球员的人——
本来就没有理由只是主角成功的背景板。
他有自己的饭碗。
自己的职业生涯。
也有下一支球队。
签完。
他合上文件。
“下一支球队。”
bratz说道。
“可能正好缺你这样的锋线。”
“我知道。”
他站起来。
“但今天。”
“你们缺的是他。”
走之前。
他停到江燃面前。
伸手。
江燃握上。
“恭喜。”
“谢谢。”
“别谢太早。”
对方手上用力。
“昨天一起打的时候。”
“我们比拆开更好用。”
“嗯。”
“结果还是只能留一个。”
“嗯。”
“以后你投丢。”
“没人专门替你冲那个篮板了。”
江燃抬头。
“我先退防。”
对方愣了半秒。
然后笑。
“果然是你。”
他继续：
“还有。”
“他们今天留你。”
“是因为前面十四个人——”
“可以少做一点别的工作。”
“哪一天。”
“他们不需要你了。”
“或者有人能把这些事也做掉。”
“你还会回来坐这张桌子。”
江燃点头。
“知道。”
两只手松开。
对方拿着白色文件。
走出会议室。
门关。
这一刻。
系统才第一次亮起来。
没有概率。
没有倒计时。
没有“恭喜获得奖励”。
只是：
【克利夫兰骑士2003—04赛季十五人名单确认。】
下一行。
【球员：江燃。】
【名单状态：保留。】
【身份变化：】
【非保障训练营球员】
↓
【克利夫兰骑士正式赛季名单球员】
江燃盯着。
再下一行：
【合同性质：非保障。】
【保障金额：0。】
【常规赛出场承诺：0分钟。】
【固定轮换位置：无。】
【综合评价：62。】
没有变化。
总评还是62。
三分。
还是那个三分。
左手。
还是那个左手。
力量。
也没有多一磅。
不能稳定一个人过高强度全场压迫。
也依旧不能长期顶NbA大体型二号位。
区别只是——
从今天开始。
这些缺点属于一名NbA正式名单球员。
林奇被叫进来。
他一进门。
先看那张空掉的椅子。
再看酒红色文件夹。
“结果呢？”
江燃说：
“留下。”
林奇没反应过来。
“什么？”
“十五个。”
“第几个？”
“第十五。”
林奇站在那里。
整整两秒。
嘴唇动了好几次。
最终没喊。
也没说什么豪言壮语。
只是走过来。
两只手一下握住江燃肩膀。
“你是NbA球员了。”
Silas在旁边直接补：
“名单球员。”
林奇转头。
“有区别？”
“当然。”
Silas看江燃。
“他没有进入稳定轮换。”
“没有常规赛出场。”
“甚至不能保证每一场都在可用名单。”
“骑士现在只认定一件事——”
“他值得占着第十五个位置。”
“继续观察。”
林奇刚刚亮起来的脸。
又僵了一点。
江燃反而笑了。
这才正常。
如果一个第十五人签完名单。
球队就直接说：
你已经成功。
那后面八十二场还打什么？
系统也已经切换下一阶段。
【常规赛身份：名单末端。】
【队内后场顺位：末端。】
【赛季初职责：训练补位／比赛应急。】
【预计常规赛出场：0分钟。】
【下一目标：进入比赛日可用名单。】
【当前预计概率：18%。】
刚才。
正式名单：
100%。
下一秒。
新目标：
18%。
这就是NbA。
一座山爬完。
站起来。
发现面前还有一座。
bratz把酒红色文件夹推给江燃。
里面不是新合同。
原来的非保障合同继续有效。
没有新增保障条款。
只是：
正式名单确认。
常规赛报到安排。
薪资生效说明。
从名单生效以后。
薪水开始按合同规则逐日计算。
可在保障节点以前。
球队依旧可以结束合同。
后续的钱——
一分不保证。
林奇翻了两遍。
“也就是说。”
“他现在进十五人。”
“明天还是能被裁？”
“是。”
“那这算什么保障？”
bratz回答：
“没有保障。”
林奇沉默。
这份合同从标题开始。
就已经写过答案。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
更衣室。
那些训练营临时金属柜——
已经全部撤走。
昨天。
江燃的姓名牌还插在其中一个临时柜上。
现在。
连柜子都没有。
右侧。
十五个正式衣柜。
最靠近出口的一个。
装备人员正在拆旧标识。
江燃站住。
工作人员拿来一块新的塑料姓名牌。
不是胶带。
不是手写纸片。
白底。
黑字。
沿着固定槽。
一点点推进去。
JIANG RAN
下面。
17
咔。
卡住。
林奇站旁边。
声音很低。
“这次不是临时的。”
江燃看了一会儿。
“合同还是。”
“……”
林奇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十秒？”
江燃终于笑了一下。
柜门打开。
两套训练服。
热身服。
护具。
主场白色球衣。
客场酒红色球衣。
装备人员递给他确认单。
“尺寸今天试。”
“护具不合适找医疗组。”
“客场行李下午装。”
林奇一愣。
“客场？”
“当然。”
工作人员看他。
“开幕战客场。”
“他也去？”
对方甚至皱了一下眉。
“他在十五人名单。”
很普通的一句话。
林奇却安静下来。
不是江燃自己买机票去美国。
不是去训练馆门外等机会。
不是夏季联赛临时集结。
这次。
骑士会给他订航班。
订酒店。
运装备。
那件背后印着：
JIANG
的酒红色17号。
会跟着整支NbA球队。
进入真正的客场球馆。
江燃把球衣拿起来。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是装备奖励。
就是——
一件球衣。
中午。
十五人第一次正式集合。
名单贴上战术板。
十四个名字。
然后最后：
15. Jiang Ran — G
仍然只有G。
没有pG。
没有SG。
位置问题并没有因为进入十五人名单自动解决。
只是——
后面终于没有：
test。
Emergency。
matchup。
暂定。
训练营。
这些词。
只剩一个名字。
一个号码。
一个G。
Silas站前面。
“从今天开始。”
“名单顺位没意义。”
“只有——”
“能用。”
“不能用。”
“有人每场三十多分钟。”
“有人一晚不脱热身服。”
“名单最后几个人。”
“甚至不会进入当晚计划。”
他说着。
看向江燃。
“17。”
“在。”
“下午。”
“穿黄背心。”
林奇坐在边上差点以为听错。
正式名单第一天。
黄背心？
陪练？
Silas继续：
“你模拟萨克拉门托替补后场的攻击方式。”
“全场施压。”
“挡拆后优先攻击。”
“转换不等战术。”
“主轮换今天练怎么对付这些。”
江燃点头。
“明白。”
刚成为十五人之一。
下一次走上训练场——
不是为自己跑骑士战术。
而是站到骑士主力对面。
模拟对手。
训练场。
黄色背心。
江燃套上。
Lebron从旁边经过。
看了一眼。
又看向更衣室方向。
“名字留下了？”
“嗯。”
“那下午球别传太慢。”
江燃说：
“你们防的是对手。”
“不是我。”
Lebron回答：
“所以你才得像一点。”
说完。
走了。
没有夸张拥抱。
没有：
兄弟，欢迎NbA。
从这一刻。
两个人已经在同一张正式名单。
一个状元。
一个第十五。
差距仍然大得离谱。
可至少——
那个曾经连骑士训练表都没有的人。
现在已经站在正式球队训练里。
负责给状元制造麻烦。
四十分钟。
江燃三次失误。
七次出手。
只进两球。
第一次模拟全场压迫。
手伸太早。
主控一个变向就过。
Silas直接吹。
“对手不会这么失位！”
第二次。
江燃不赌抢断。
身体把人往边线赶。
没断球。
却让推进多花两秒。
这次。
哨没响。
进入前场。
挡拆。
换防。
江燃面对大个。
直接攻。
第一步还是没过去。
小抛投。
不中。
主力拿板。
Lebron反击。
扣。
黄队重新发球。
没人给江燃记漂亮数据。
系统也没给：
【模拟成功，轮换概率＋5%。】
只是下一回合。
继续。
到训练最后。
主力后场连续三次顺利破解压迫。
Silas吹停。
“够了。”
江燃弯腰喘气。
旁边主控经过。
“第三组比第一组好。”
“你们也适应了。”
“这就是陪练。”
对方喝水。
“我们适应以后。”
“你的任务就完成。”
然后问：
“正式名单第一天。”
“感觉怎么样？”
江燃低头。
黄色背心。
“和昨天差不多。”
“不一样。”
对方指向更衣室。
“昨天练不好。”
“今天可能没柜子。”
“现在呢？”
“现在练不好——”
他停了一秒。
“也许明天没有。”
非保障。
第十五。
没有固定位置。
没有出场承诺。
NbA不会因为江燃终于挤进名单——
就暂停淘汰。
下午训练结束。
客场行程确认。
十七号名字。
在旅行名单。
可比赛日能不能真正进入可用名单——
赛前再定。
系统：
【身份目标完成：进入NbA正式名单。】
【新阶段：进入NbA比赛。】
【常规赛数据：无。】
【球队角色：第二后卫／训练补位。】
【开幕阶段预计出场：极低。】
【下一身份目标：NbA常规赛有效出场。】
江燃关掉。
晚上。
更衣室灯熄了一半。
十五个姓名牌。
一字排开。
他从最里面慢慢走到出口。
最后。
停到自己的柜子前。
JIANG RAN。
选秀夜。
五十八个名字。
没有他。
私人训练馆。
他只是17号。
夏季联赛。
第十三个人。
训练营开始。
二十人里排十九。
第一次裁减。
十七。
第二次。
十六。
直到今天。
十五个人。
最后一个名字——
终于是他。
江燃用手指碰了一下姓名牌。
没有激动太久。
因为柜门里面。
没有保障。
也没有下一场比赛的上场时间。
他关门。
背包。
离开。
明天。
17号球衣会跟球队出发。
他已经让骑士把自己的名字——
写进十五个人。
下一步。
是让教练在真正的NbA比赛里。
念出来。
可江燃这时候还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
一份新的名单文件。
会直接把他的开幕战出场概率——
从极低。
变成。
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