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军……把那个怪物调进关了？！”
楚云飞的声音发着颤。
他死死盯着秦锋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绝密纸条，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李云龙把手里那本俄文《t-34保养手册》往桌上一摔，不乐意了：“老楚，你这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什么怪物能比老子的t-34还硬？冈村宁次那老小子就是把天照大神的底裤借来，老子也照样给他捅个窟窿！”
楚云飞没有理会李云龙的浑话。
他撑着桌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云龙兄，你没见过那东西。”
楚云飞转过头，脸色苍白，“民国二十七年，徐州会战。国军一个整编师在津浦铁路上，迎面撞上了日军一列早期型号的装甲列车。那次，我作为战区观察员，就在后方的高地上。”
楚云飞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极其惨烈的画面。
“国军的75毫米山炮，砸在那些车厢上，只留下一个白印子。那列火车就像一条喷吐着火舌的钢铁蜈蚣，车厢两侧全是重机枪射击孔。最要命的是，日本人把军舰上的120毫米双联装舰炮拆下来，装在了车顶上！”
楚云飞一拳砸在桌面上。
“一轮齐射，国军一个营的阵地连人带土被掀翻。那根本不是陆战武器，那是一艘在陆地上开的巡洋舰！当年那个早期型号，就打残了国军一个师。现在情报上说的，是关东军为了防备苏联人，倾尽资源打造的‘九九式重型装甲要塞列车’！”
楚云飞看向秦锋，语速极快：“秦军长，这东西浑身覆盖着六十毫米以上的特种装甲钢，内部还有防崩落内衬。常规火炮根本啃不动它。冈村宁次这是急眼了，把压箱底的镇国神器都搬出来了！”
李云龙听完，眉头也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虽然狂，但打仗绝不含糊。
连150重炮都轰不透的铁乌龟，还顶着舰炮，这玩意确实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管他多硬！”
李云龙一咬牙，大刀往桌上一拍，“火车就是火车，离了铁轨就是一堆废铁！老秦，给我一个营，带上两吨炸药，我连夜摸到正太路上去。只要把铁轨炸断个十里八里，我看他这铁王八往哪开！”
“没用。”
楚云飞当即摇头否定，“装甲列车前后都挂着抢修车厢。里面装满了现成的钢轨和枕木。日军铁道兵大队就在车上。你炸断十里铁轨，他们半天时间就能修通。除非你能把整条正太铁路连根拔起，否则根本挡不住它开进太原！”
炸铁轨不行，硬刚又打不穿。
指挥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急得直搓手，楚云飞眉头紧锁。
两人都觉得，这局是个死棋。
就在这时。
“吸溜——”
秦锋端起掉漆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高碎茶叶沫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缸，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炸铁轨？”
秦锋抬起眼皮，看着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老李，你这算盘打得太差了。真把铁轨炸了，那太便宜他们了。”
李云龙愣住了：“老秦，你这话啥意思？不炸铁轨，难道放它开进太原城？”
秦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太原兵工厂的烟囱正向天空喷吐着浓烈的黑烟。
一号重型车间里，三千吨级水压机锻造钢板的轰鸣声，震得窗玻璃都在发颤。
“苏言刚才跟我抱怨，说缴获的那些破铜烂铁，杂质太多，炼出来的钢硬度不够。高炉里正缺一批高标号的特种装甲钢。”
秦锋转过身，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眼神冷酷得让人害怕。
“冈村宁次真是个好人。知道咱们兵工厂刚开工缺材料，大老远从东北把关东军最好的特种钢打包送过来了。”
秦锋指着桌上的情报。
“这种只能在铁轨上跑的活靶子，体型庞大，机动受限。在现代装甲集群面前，它不是什么要塞，它就是一列满载着优质炼钢材料的货车。”
楚云飞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秦锋。
国军见了要绕着走、一个师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的终极陆战巨兽，在这位八路军军长眼里，居然只是一堆送上门的“炼钢材料”？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更狂？
“老秦，你没发烧吧？”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那铁王八皮太厚，咱们的t-34虽然炮管子粗，但真要硬碰硬，万一打不穿，反被它车顶上的舰炮点了名，那咱们可就亏大了！”
“谁说要硬碰硬了？”
秦锋冷笑一声，“打这种铁罐头，用不着蛮力。”
秦锋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张大彪，去把苏言给我叫来！”
不到五分钟，苏言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抱着一个红木箱子，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指挥部。
“司令！你找我？”
苏言把木箱子往桌上一放，气喘吁吁。
“东西弄出来了？”
秦锋下巴点了点木箱。
“出来了！”
苏言眼神狂热，一把掀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枚造型奇特的炮弹。
弹头不是常规的流线型，而是带有一截平钝的金属锥，弹体上涂着刺眼的红色警戒环。
“这是啥玩意？”
李云龙凑过去，伸手想摸。
“别碰！”
苏言一巴掌拍开李云龙的手，紧张地护住箱子，“李师长，这可是祖宗！碰炸引信极度灵敏，摔一下咱们这指挥部就得上天！”
楚云飞盯着那几枚炮弹，满脸疑惑：“苏厂长，这炮弹的口径，看着像是配给t-34的85毫米炮的。但这弹头形状，我从未见过。”
“楚副司令好眼力。”
苏言得意地推了推眼镜，“这是司令和我连夜搞出来的特种弹药。代号‘穿甲燃烧弹’。”
苏言拿出一张结构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参数。
“装甲列车的特种钢确实厚。如果用纯动能的穿甲弹，确实容易跳弹或者打不穿。但这玩意不一样。”
苏言指着弹头。
“弹头里面，装填了高浓度的铝热剂和黑索金炸药。当炮弹撞击装甲列车时，钝头设计会死死‘咬’住钢板，防止跳弹。紧接着，引信引爆黑索金。”
苏言的语气变得极度危险。
“爆炸不会向外扩散，而是会将铝热剂瞬间点燃，产生三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这股射流，会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烧穿装甲列车的钢板，钻进车厢内部。”
李云龙听懂了，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然后呢？”
“然后？”
苏言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三千度的高温射流在封闭的车厢里乱窜。里面装载的炮弹、火药、柴油，甚至连里面的鬼子，都会在零点一秒内被瞬间气化，引发恐怖的内部殉爆。”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楚云飞只觉得后背发凉。
太毒了。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是在搞工业屠杀。
日本人引以为傲的厚重装甲，在这种武器面前，反而成了困死他们自己的高温烤箱。
“苏言，这东西造了多少发？”
秦锋问。
“时间太紧，第一批只赶出来一百五十发。已经全部装车了。”
苏言立正回答。
“够了。”
秦锋走到衣架旁，摘下军帽戴在头上。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和楚云飞，眼神锋利如刀。
“老李，老楚。”
“到！”
两人同时挺直腰板。
“传令全军。第一装甲师出动三十辆t-34，第二装甲步兵师全员登车。带上苏言刚弄出来的穿甲燃烧弹。”
秦锋大步向门外走去，冷酷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走，咱们去铁轨上，给冈村宁次的这列火车，‘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