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一声,战刀的刀尖拖过坚硬的石面,拉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江寒的脚步不急不缓,那姿态不像是在闯阵,倒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血鸦和鬼面的脸色终于变了。
十几道三品巅峰,甚至四品初段的血影,就这么被冻成冰块,一脚踢碎了?
这手段未免太干脆了。
“你到底是谁?”
血鸦盯着江寒,眼底的轻蔑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他脑海中迅速掠过天南市有名有姓的高手,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这么年轻,气血波动看着也不过四品中段,手段却诡异得离谱。
极寒领域?
蛛丝?
天南市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个怪物?
江寒停下脚步,随手把战刀往肩上一扛。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这阵法摆得太难看了。”
“大半夜搞几根骨头,挂几块破布,很影响地窟环境知不知道?”
血鸦被这句话噎得差点没喘上气。
地窟环境?
在这鸟不拉屎的断魂谷里,你跟我扯环境?
“大言不惭的狂徒。”
鬼面冷冷开口,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手中的弯刃微微翻转,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血鸦,别跟他废话了。”
“不管他是哪路人,敢闯断魂谷的阵,就得把命留下。”
鬼面身上的杀意已经快要凝成实质。
作为影楼序列五的顶级杀手,四品高段的修为给了他足够的自信。
刚才那些血影不过是阵法催生出来的残次品,碎了也就碎了。
江寒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地看着鬼面。
“你们这些当杀手的,是不是出场前都得背台词?”
“张口闭口就是把命留下,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鬼面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纵横杀手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嘴贱的猎物。
“找死!”
鬼面冷喝一声,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道残影,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身。
四品高段的诡异身法,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血鸦站在祭坛边没有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笑。
鬼面的绝杀之术,同阶之内少有人能挡。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江寒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围的空气被高速移动的身形切割得呼呼作响,杀机已经彻底锁定了他。
“太慢了。”
江寒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句。
就在这三个字落下的同时,一道幽暗刃光毫无征兆地从江寒左侧视觉死角抹出。
目标极其明确,直取咽喉。
鬼面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手中的弯刃掺杂了高阶异兽骨骼,削铁如泥。
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块百炼精钢,这一刀下去也能切开。
他已经能预见到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戈声,在谷口炸响。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头颅落地。
鬼面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不是砍在人的脖颈上,而是砍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玄铁山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弯刃传到手腕,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连兵器都握不住。
江寒的脖颈处,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铜皮】与【铁骨】双重天赋催动之下,他现在的肉身防御力,已经离谱到不像四品。
鬼面这一刀,连江寒的皮肉都没能切开。
“就这点力气,也出来学人家当杀手?”
江寒微微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鬼面,嘴角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没吃饭吗?”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五雷轰顶般砸进鬼面的脑海。
强烈的惊骇让鬼面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可能!
四品武者的肉身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违背了武道常理!
逃!
这是鬼面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杀手的铁律。
他双腿肌肉猛地发力,想借着反震之力拉开距离。
可江寒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江寒左手快若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鬼面握刀的手腕。
那力量大得惊人。
鬼面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随时都会被捏碎。
“放开我!”
鬼面惊怒交加,疯狂催动体内气血,想要挣脱。
江寒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酷。
他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轰然沸腾。
四品中段巅峰的五千三百卡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发出江河咆哮般的轰鸣。
同时,极寒领域猛然收缩,将寒能全部汇聚到右拳之上。
圆满级【崩山拳】。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直来直去的一拳。
空气在这一拳的压迫下,发出尖锐爆鸣。
拳头还没到,那股毁灭性的拳风已经压得鬼面喘不过气来。
鬼面面具下的脸庞已经扭曲。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没有任何技巧可以弥补。
“不!”
鬼面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轰!”
江寒的右拳结结实实轰在鬼面的胸口。
狂暴气血夹杂着极寒之力,在接触的刹那炸开。
鬼面身上的护体罡气脆弱不堪,连半息都没撑住,便分崩离析。
紧接着,胸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一根两根骨头断裂,而是整个胸腔被一拳打得塌陷。
恐怖的力量贯穿了鬼面的身体。
他连人带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弯刃,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随后,在血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鬼面的身体轰然炸开。
漫天血雨倾洒而下,夹杂着碎肉和内脏残块。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一拳。
四品高段的顶级杀手,尸骨无存。
江寒站在原地。
极寒领域自动将飞溅过来的血水冻结成冰珠,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连衣服都没脏一点。
江寒甩了甩右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祭坛边的血鸦。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江寒的声音很平静。
可在血鸦听来,却不亚于催命符。
血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满地的血肉碎块,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那可是鬼面啊!
影楼序列五的杀手,平时连他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就这么被人一拳打爆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血鸦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体内的血煞之气都运转不畅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血鸦的声音都在发抖,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点血神教执事的威风,早就没了高手气势。
江寒提着战刀,慢悠悠地朝祭坛走去。
脚踩在冰冻的血水上,发出嘎吱声响。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江寒一本正经地回答。
“天南巡检司后勤部,临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