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镇南的脸在画面中扭曲得厉害。
那不是悔恨。
是疯狂。
“江天河必须死!”
“他发现了归元血莲,还要上报省署!”
“血莲是救我妻女唯一的希望。”
“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
“调令是我改的,救援是我压下的,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复活她们,献祭整个天南市,我也在所不惜!”
轰!
苏红袖一巴掌拍下。
实木办公桌当场炸开,木屑飞得满地都是。
王猛吓得后退半步,脸色也变了。
“楚镇南这个畜生……”
苏红袖声音低得吓人。
她亲眼见过江天河夫妇留下的档案。
也见过江寒和江清月这些年背着“烈士遗孤”四个字活得有多难。
江天河夫妇为了天南市,把命都留在了地窟。
可他们不是死在异兽手里。
是死在自己最信任的长官手里。
这笔账,太脏。
也太狠。
画面还在继续。
楚镇南和血无涯走向祭坛。
血神教阵法的布置,被拍得清清楚楚。
祭坛边缘,苏红袖和江清月被封住气血,绑在那里。
看到这一幕,苏红袖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一刻的窒息感,像是又回来了。
血莲根须。
献祭阵纹。
还有楚镇南那张疯到不认人的脸。
紧接着,画面一转。
雷破天后来带人包围江寒等人的片段,也被录下了一小段。
虽然不完整。
但足够关键。
足够证明,雷破天所谓“江寒等人谋权、楚镇南死无对证”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留影石的光芒暗了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王猛喉结滚了滚。
“副司长,这东西要是交上去……”
苏红袖冷笑一声。
“不是交上去。”
“是先备份十份,再交。”
“这种王炸,只打一张,太浪费。”
王猛眼皮一跳。
好家伙。
副司长这是被气狠了。
苏红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江寒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江寒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苏红袖压着怒火,语速很快。
“江寒,来我办公室一趟。”
“立刻。”
“有人寄来了一枚留影石。”
“里面有楚镇南和血神教勾结的完整录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再开口时,江寒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我马上到。”
苏红袖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在那枚暗红色留影石上。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白霜。
能在断魂谷那种位置拍下这些东西的人,不多。
能活着把东西送出来的人,更少。
除了那个潜伏在断魂谷的影楼杀手,不会有第二个人。
苏红袖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霜没有露面。
却先丢出了一张足以翻桌的牌。
这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江寒推开巡检司副司长办公室的大门。
门板还在晃,他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得像压了一块铁。
实木办公桌缺了一角,木屑、碎纸散了一地。
苏红袖站在窗边,双臂环抱在胸前。
她转过身,眼底全是血丝。
王猛缩在角落,呼吸都放得很轻,怀里死抱着防震金属盒。
江寒走到沙发前坐下,扫了一眼满地狼藉。
“火气不小。”
他顺手倒了杯水,语气很稳。
苏红袖没搭理他,径直走到王猛面前,一把拿过金属盒。
她快步来到茶几前,将一枚暗红色留影石拍了下去。
“自己看。”
指尖气血涌入。
留影石上的暗红纹路一寸亮起,半空很快铺开一道立体投影。
画面轻微摇晃。
断魂谷底,黑岩遍地,血雾翻滚。
那座祭坛像一块烂进地里的毒疮,隔着投影都让人不舒服。
江寒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画面中央。
楚镇南穿着巡检司长制服,正与浑身笼罩血气的血无涯站在一起。
血无涯阴冷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
“楚司长,当年江天河那支小队,可是你亲手葬送的。”
楚镇南的脸彻底扭曲。
他像是压了多年的疯劲,一股脑全爆了出来。
“江天河必须死!”
“他发现了归元血莲,还想上报省署!”
“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
“调令是我改的,救援是我压下的,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复活她们,献祭整个天南市,我也在所不惜!”
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
江寒没有说话。
杯中水面平稳,没有半点波纹。
这些事,他早就知道。
血无涯是他亲手斩的,楚镇南也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可如今再听一遍,江寒心里仍只有两个字。
可笑。
为了自己的妻女,就能把整个天南市拖进血祭。
楚镇南这种人,嘴里喊着情义,骨子里只认自己。
投影继续推进。
楚镇南和血无涯走向祭坛。
祭坛边缘,江清月和苏红袖被封住气血,绑在阵纹之中。
苏红袖的脸沉了下来。
那一刻的绝望,她至今忘不掉。
下一秒,画面剧烈晃动。
视角拉高。
雷破天带着省署高手包围江寒等人的场景,完整出现在投影中。
他当时质疑江寒、坚持楚镇南不可能叛变、要求众人接受省署审查的过程,也被记录得清楚。
画面到此为止。
留影石的光芒一点熄灭。
办公室里,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看清楚了吗?”
苏红袖一掌拍在茶几边缘。
茶几发出一声闷响,裂开了一道缝。
江寒放下水杯,点头。
“白霜送来的。”
他的语气很确定。
断魂谷那个时间点,那个位置。
能躲在暗处拍下这些,又有能力把东西送出天南市的,只有白霜。
苏红袖拉过椅子,重坐下。
“除了她,没别人。”
“她是影楼的人,但这次,确实给我们送来了一张王炸。”
说到这里,苏红袖压了几天的火,终于彻底爆了。
“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憋屈!”
她一拳砸在扶手上。
咔嚓一声。
木质扶手当场裂开。
“雷破天不愿意相信楚镇南叛变。”
“他认死了程序,认死了旧情。我们拿不出硬证据,他就要求所有调查必须按省署流程走!”
“可王明远那个混蛋,最擅长钻的就是这种空子!”
苏红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长生制药靠着十亿救援物资,拿到了特别通行证。”
“他们打着救援筛查的旗号,装甲车满城跑,到处搜人!”
“我们去查医院爆炸案,省署要求备案、审查、等批复!”
“我们去南郊码头抓陈虎,路上又被临时盘查,硬生拖了半个小时!”
苏红袖越说越恼火。
“等我们赶到,陈虎早就没影了!”
“王明远还敢在电视上谈什么慈善、重建、担当!”
“他把自己包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全是脏活!”
王猛在角落里连点头。
这几天,刑侦队的兄弟出门办案,处受制。
连长生制药的保安,都敢拿着通行证跟巡检司叫板。
这口气,谁能咽下去?
江寒靠在沙发上,手指轻敲着膝盖。
他没有轻视天南市的局势。
恰相反。
他知道,王明远这种人最恶心的地方,不是有多强。
而是他会躲在规则缝隙里,用钱铺路,用人命垫脚。
但这场风波之外,还有一件更大的事,压在江寒心头。
龙国神剑。
最高军部直属行动组。
三十岁以下,六品战力,或者具备越级作战能力。
还有秦战锁骨下那片黑色鳞甲。
高维污染。
武道修炼到最后,可能不是登顶,而是畸变。
姐姐江清月觉醒冰魄神体,苏红袖也已经踏入四品。
她们越强,接触的污染越深。
江寒有系统,能将禁忌物转化为能量。
可系统要升级,就必须得到更多高阶禁忌物。
而这些东西,只有进入龙国神剑,才有资格接触。
天南市的账要清。
但他要走的路,不能只停在天南市。
“你倒是说句话啊!”
苏红袖见他一副平静模样,气得直瞪他。
江寒停下敲击膝盖的手,抬头看向她。
“有这东西,你还憋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