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骁闭上眼，把那些惹火的废料全赶出脑海。
陆征骁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脑袋上，大步流星往外走，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狼狈逃窜的味儿。
“干嘛去？”
沈初音在后面拖长了音调，看乐子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去卫生所！”
陆征骁头也不回甩出这句话，便重重带上铁门。
他刚迈出院门，就迎面撞上端着簸箕倒炉灰的张大嫂。
“哟！陆团长，大清早火急火燎的。”
张大嫂那穿透力十足的大嗓门响彻过道，眼神不住往他脸上瞟。
“昨晚又熬夜了吧？”
张大嫂笑得意味深长。
“瞧你这眼睛熬的，弟妹又折腾你了？”
陆征骁脚下步子停住，清清嗓子压下脸上的不自然。
“没，去卫生所拿点维生素。”
他随口扯了个谎，便迈开腿溜得比兔子还快，根本不给张大嫂发挥八卦情报网的机会。
卫生所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
陆征骁一米九的大个子，憋屈地杵在长条木凳前。
双手紧紧贴着裤缝，这辈子在雷区排雷都没这么紧张过。
李大夫拿着听诊器路过时停下脚步。
“陆团长，发烧了？”
李大夫打趣道。
“心率这动静，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陆征骁浓眉拧成个死结，硬着头皮迎上去，憋了半天才凑近对方开口。
“李大夫，我就是来确认个参数。”
“什么参数？”
李大夫转身要去拿病历。
“初音同志又不舒服了？”
“不是她。”
陆征骁连脖颈都泛起红色。
“是你上次说过了前三个月危险期，设备就能重启。”
李大夫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他直接笑出了声。
“陆团长，你这专业词汇学得够快的啊。”
陆征骁不吭声，只把脊背挺得笔直。
李大夫多毒的眼睛，看破不说破直接拉开抽屉，翻出一本薄薄的油印小册子拍在桌上。
“拿去研究。”
李大夫笑得促狭。
“动作轻点，避开肚子。”
她用手指点了点那本册子。
“初音同志底子还在补，你小子悠着点，别蛮干。”
陆征骁低头看清封面上印着《孕期夫妻生活科学指导》这几个大字。
他脸上的温度噌地窜了上来，左右扫视确认没人注意后，眼疾手快扯过一张旧报纸。
他把小册子严严实实卷成个筒，飞快塞进军装口袋。
“谢了。”
丢下两个字后，陆征骁夺门而出。
夜里家属院熄了灯。
外头只剩巡逻哨兵整齐的脚步声。
陆征骁端着满满一搪瓷盆热水进屋，单膝跪在床前挽起袖子试水温。
“温度刚好，脚伸过来。”
沈初音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起落架的图纸，慵懒地把白皙的脚丫子递过去。
男人宽厚粗糙的手掌包住她的脚，耐心地按压穴位。
他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今天没去车间折腾吧？”
“没。”
沈初音眯起眼睛，非常享受这满级技师的服务。
“苏玉瑶整天雷达一样盯着我，我能干嘛。”
她脚趾动了动。
“左边点，对，加点压强。”
洗完脚倒了水。
陆征骁走到门边拉灭灯绳。
屋里暗下来，只有月光透进窗棂。
他脱了外衣掀开被子，刚躺平旁边一个温软的身子就贴了过来。
沈初音软绵绵地往他怀里钻。
她脑袋搁在他胸口，故意用下巴去蹭他冒出来的胡茬。
“大黑熊，今天去了趟卫生所，拿到操作手册没？”
陆征骁全身肌肉绷紧，一把按住她作乱的小手，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你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
沈初音语气坦荡，伸出手指在他紧绷的腹肌上画着圈。
“设备停机太久容易生锈。”
她越靠越近。
“我这是在帮你做日常维护，完全符合工业保养规范。”
陆征骁心头那把火彻底烧了起来。
白天硬背下来的那本小册子里的理论知识，全在脑海里疯狂运转。
他翻个身，用手肘撑在两侧虚罩着她。
他刻意避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黑暗中陆征骁没说话。
他盯着她重重吞咽一下，箍住她腰侧的手背爆出根根青筋。
“你乖点，别乱动，听指挥。”
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初音眨了眨眼，语气颇欠。
“行啊，陆团长，请下达操作指令。”
接下来的时间屋里只剩下刻意压抑的呼吸。
陆征骁拿出了战场上拆解定时炸弹的十二分专注。
他动作克制又极尽珍视，生怕弄疼了她，更怕伤着肚子里的崽。
沈初音原本还想仗着理论知识指点江山，结果没多久就彻底歇菜了。
这男人理论知识全靠小册子恶补，但实操能力和学习速度简直是个怪物，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一场克制与珍视的温存过后。
沈初音慵懒地蜷缩在陆征骁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陆征骁拉过被子严严实实盖住她的肩膀，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
他声音里透着餍足后的低沉。
沈初音闭着眼在半梦半醒间，还在自动盘算厂区的数据。
她往男人怀里蹭了蹭，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
“陆团长，报个异常数据。”
陆征骁拍她后背的手停在原处。
“最近大院外头那个收废品的老头行动轨迹不对。”
沈初音含糊出声。
“今天他在厂区门口晃了三次，每次停留的时间和视线角度都不像在找废铁。”
陆征骁的困意一扫而空。
他眼底的温情迅速褪去，属于猛虎团团长的防备姿态全面苏醒。
“嗯。”
他收紧搂着她的手臂，声音冷硬如铁。
“知道了，你睡，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