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雪不停呼啸,狠狠拍打在众人身上。
铁链冰冷沉重,死死锁着一整队人,勒得脖颈手腕血肉泛红。
大家彼此相连成串,宛如一条扭曲的长蛇,艰难地跋涉在雪地之上。
出了营地,积雪愈发厚实。
所有人的步伐显得异常吃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毫无着力点可言。
稍有不慎,便会因为前面的人,突然加速而失去平衡。
被强大的惯性带倒在地,跌入冰冷刺骨的雪堆里。
而负责解押的一众官兵,也只比他们好了一点点。
只是一个个垂头赶路,满脸沮丧。
他们本想深夜抄家,捞一笔横财。
结果钱财没有捞到,反而顶着隆冬暴雪流放押送,堪称史上最惨公差。
队伍前行不过半个时辰。
极致的寒冷、饥饿、疲惫三重暴击,彻底压垮了养尊处优的众人。
楚玉娇细嫩的双脚,早已被冰水浸透,脚底磨出密密麻麻的血点,刺痛刺骨。
她身上穿着保暖的披风,挡了住漫天风雪。
浑身剧烈颤抖,嘴唇青紫干裂,泪水早已冻干,眼底只剩濒临崩溃的绝望。
“好冷……我好饿……爹,娘,我们会不会死在路上……”
她嗓音沙哑破碎,再也没有半分世家娇女的矜贵,只剩濒临冻死的狼狈。
刘氏鬓发凌乱,满面风霜。
细腻的肌肤被寒风冻得干裂起皮,往日高高在上的贵妇傲气,早已被风雪碾碎殆尽。
浑身刺骨的寒意,与空腹的绞痛交织在一起,彻底点燃了她心底积压的怨毒。
她猛地僵硬转头,透过晃动的铁链,死死盯住队伍末尾步履平稳的时瑶,嘶吼出声:
“都怪你这个灾星!
早知道就不该把你找回来,我们何至于受冻挨饿,流放西北?
你如今满意了?
看着我们受苦,你是不是格外痛快!”
队伍里的下人本就又冷又饿、濒临崩溃,闻言瞬间死死盯着时瑶,怨气滔天。
但却没有一人敢发言,她毕竟是主子,而他们只是奴才。
况且将军都没有表明态度发话,他们岂能随便嚼舌根?
寒风猎猎,碎雪漫天。
一路沉默前行的时瑶,此刻终于缓缓抬眸。
她周身没有半分狼狈,漫天风雪落在她发梢肩头,转瞬便被一层无形暖意消融。
外人肉眼不可见的火系异能,萦绕周身,隔绝了所有酷寒。
别人是风雪流放、绝境求生,她是闲庭信步、观景赎罪。
时瑶眸光清冷,淡淡的瞥了一眼刘氏,声音平淡却穿透力极强,压过呼啸风雪:
“关我屁事?我才回来呆了不到一天,说不定是你招惹了谁。”
时瑶说着,视线瞥了楚玉娇一眼,意味深长的笑着:
“说起来,我这脸和楚将军长得有六分相似。
而楚玉娇的眉眼,与你有七分相似。
可楚将军只有一个孩子,这楚玉娇到底是谁的种?”
楚烈闻言,满眼不可置信,这才细细打量时瑶和楚玉娇的面貌。
发现还真的如她所说。
刘氏闻言,眼神闪躲,脸色青白交加,强装镇定道:
“你胡说什么!我的孩子只有你一个。”
可她那慌乱的神情,却出卖了她。
楚烈见此,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气的脸色一黑,这刘氏好大的胆子!!
时瑶冷笑一声,“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周围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看向楚烈,楚玉娇和刘氏第三人的眼神,也变得异样。
楚玉娇又羞又恼,尖叫道:“你血口喷人!”
说着便想冲过来动手。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铁链扯得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这时,一直隐忍沉默的楚烈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刘氏,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众人,连带解押的官兵,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只要不影响赶路,路上听听八卦也挺不错。
刘氏面色苍白,眼神里满是荒凉,她知道楚烈的手段。
硬着头皮,死不承认:
“夫君,我生的孩子只有瑶瑶一人!”
说着视线落在楚玉娇的脸上,咬了咬牙,又补充道:
“至于娇娇从小养在身边,自然长得就像我了!”
时瑶嫌事儿不大,眸底闪过一抹坏笑,插嘴提醒着:
“想知道真相,找官差大人要一碗温水,你们母女二人试试滴血认亲不就得了!”
刘氏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的反驳着:
“不行!凭什么听你的!!”
“凭什么?”
时瑶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
“凭我是楚家正统血脉!
凭你们霸占我十六年人生,凭你们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
凭你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楚烈听了时瑶的话,双眼通红,怒喝道:
“刘氏,你若心中无愧,便试试滴血认亲!”
刘氏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知道一旦滴血认亲,真相必将大白。
可此时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官差里面的某人使了一个眼色眼色:
“试就试!”
时瑶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点。
有她在,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必须只能是亲生的!
很快,官差便转身倒了小半碗温水。
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那人微微动了手脚。
时瑶空间里面的温水也不少,意念一动,便置换了碗里面的温水。
刘氏见官差不经意间的点头,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后利落的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进去。
而楚玉娇也被拉到跟前放了一滴血。
当两人的血滴入水中,奇迹般地相融了。
刘氏见状,神色一僵。
而现场的所有人,也纷纷瞪大了眼睛。
时瑶心中一凛,转头看向另外一个官差:
“辛苦您帮忙再倒一碗水过来。”
那官差也想弄明白其中的缘由,很快便拿着另外温水走了过来。
不用时瑶吩咐,楚烈率先滴了一滴血进去。
时瑶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也不在意的往里面滴了一滴血。
父女二人的血液很快相融。
但时瑶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一把拉过楚玉娇,捏着她的手指挤了一滴血到里面。
可这滴血并未融合在一起,边界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