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输了之后,楚天宇两天没睡好觉。
不是心疼那两千多块钱——钱输了还能再挣。他是憋屈,憋屈得慌。
明明狼比野猪凶,明明狼分高,凭什么平局?就因为是活捉的?
夏永霖看他那样,心里头也不好受。
“天宇哥,别想了。下一场赢回来就行。”
楚天宇点点头。
“下一场,咱得赢大的。”
......
第四场抽签,抽到的是“单体体重”。
规则很简单——每人打一头猎物,上秤称,谁的重谁赢。
马超拿着签筒,晃了晃,笑着说:“各位,这回没那么多弯弯绕了。就是比谁打的猎物重。野猪、鹿、狍子都行,上秤说话。”
赵俊龙得意洋洋地看了楚天宇一眼。
“天宇,这回可别整那些虚的。实打实的重量,看谁行。”
楚天宇没理他。
他在心里头盘算着。
单体体重,那得找最大的猎物。鹿和狍子都有限,最大也就二百来斤。野猪不一样,大的能到四五百斤。
得找野猪群。
......
当天晚上,楚天宇和夏永霖在住处合计。
夏永霖问:“天宇哥,咱去哪儿找大野猪?”
楚天宇想了想,说:“橡树林。”
“橡树林?”
“嗯。野猪爱吃橡子。现在这季节,橡子早就落了,但它们会在橡树林附近转悠,找吃的。”
夏永霖眼睛亮了。
“那咱明天就去?”
楚天宇点点头。
“明天一早。”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橡树林在更深的山里,离营地六七十里地。他们带着大黑,踩着雪,走了大半天,晌午的时候到了。
林子里的橡树又高又粗,落光了叶子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雪地上有好几串新鲜的野猪脚印,密密麻麻的。
楚天宇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
“不少,得有二十多头。”
夏永霖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头?那咱咋打?”
楚天宇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前头是一片缓坡,坡上长着橡树。缓坡尽头是一道山沟,沟挺深,两边是陡坡。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永霖,咱把猪群往沟里赶。”
夏永霖愣了愣。
“赶?咋赶?”
楚天宇指了指那条沟。
“那沟窄,两边陡,猪下去就上不来。咱从这边开枪,把它们往沟里撵。”
夏永霖明白了。
“然后在沟上头开枪打?”
楚天宇点点头。
......
两人开始布置。
楚天宇选了沟上头的一个位置,地势高,视野好,能看清整个沟底。他把枪架在那儿,准备好子弹。
夏永霖带着大黑,绕到下风口,准备惊动猪群。
一切就绪。
楚天宇冲夏永霖挥了挥手。
夏永霖深吸一口气,冲大黑喊了一声。
“上!”
大黑冲进林子,狂叫起来。
林子里的野猪被惊动了,哼哼唧唧地乱成一团。
夏永霖也冲进去,一边跑一边喊。
“嗷——嗷——”
野猪群炸了窝,四散奔逃。
但大部分猪,按照楚天宇预想的,往那条沟里跑。
它们冲下缓坡,冲进沟里,在沟底乱窜。
楚天宇端起了枪。
瞄准第一头——最大的那头。
“砰!”
枪响了。
那头大野猪往前一栽,倒在雪地里,不动了。
剩下的猪更慌了,在沟里乱跑,挤成一团。
楚天宇又开了一枪。
“砰!”
又一头倒下。
“砰!”
“砰!”
“砰!”
一枪接一枪,一枪一个。
弹无虚发。
大黑在沟上头狂叫,不让猪群往上跑。
野猪们在沟底转来转去,找不到出路,成了活靶子。
......
不知道打了多少枪,沟底终于安静了。
楚天宇放下枪,喘着粗气。
夏永霖跑过来,往沟底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沟底,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头野猪。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一堆。
“天......天宇哥,这有多少头?”
楚天宇数了数。
“十六头。”
夏永霖腿一软,坐在地上。
......
两人下到沟底,一头一头地看那些野猪。
最大的那头,估摸着能有四百多斤。还有几头三百多斤的,剩下的也都二百来斤。
夏永霖摸着那些猪,手都在抖。
“天宇哥,咱赢了,肯定赢了。”
楚天宇笑了。
......
三天后,第四场结束。
各队回到营地,开始称重。
孙大彪打了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得意洋洋。
老头打了一头二百多斤的狍子,不太理想。
老魏被淘汰了,没参加这一场。
轮到楚天宇了。
马超看着那头最大的野猪,愣住了。
“这......这是你们打的?”
夏永霖得意地点头。
“还有呢。”
他把剩下的十五头野猪一头一头地搬出来。
马超数了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十六头?总重量多少?”
楚天宇说:“大的四百三,剩下的加起来,三千六百多斤。”
全场安静了。
孙大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赵俊龙脸色铁青。
马超咽了口唾沫。
“这......这怎么可能?”
楚天宇看着他,说:“马哥,你要是不信,可以让人去称。”
马超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用称了。你赢了。”
......
第四场,楚天宇压倒性胜利。
他的十六头野猪,总重量三千六百多斤。第二名的孙大彪,一头三百多斤。
十倍多的差距。
没得比。
马超当场宣布结果。
“第四场,楚天宇赢。”
赵俊龙咬着牙,一句话不说。
......
赌注结算。
前四场,楚天宇他们赢了两场,输了一场,平了一场。总账算下来,净赚十几万。
夏永霖捧着那些钱,手都在抖。
“天宇哥,咱发了!”
楚天宇笑了。
“发了。”
夏永霖把钱分成两半,把一半推给楚天宇。
“天宇哥,这是你的。”
楚天宇愣住了。
“永霖,这是干啥?”
夏永霖说:“一人一半。”
楚天宇摇摇头。
“不行。装备是你买的,本钱是你出的,我不能拿这么多。”
夏永霖急了。
“天宇哥,没你我能赢?这些钱是你挣的,该你拿大头。”
楚天宇还是摇头。
夏永霖看着他,忽然眼眶红了。
“天宇哥,你是真拿我当兄弟。”
楚天宇笑了。
“本来就是兄弟。”
夏永霖把那堆钱又分成两份,一份多,一份少。多的那份推给楚天宇,少的那份自己留着。
“那这样,你拿大头,我拿小头。你要是不收,咱俩就绝交。”
楚天宇看着他,笑了。
“行,听你的。”
......
马超走过来,拍拍楚天宇的肩膀。
“兄弟,你行。往后在地区有啥事儿,来找我。”
楚天宇点点头。
“马哥,谢了。”
马超笑了。
“谢啥?交个朋友。”
......
晚上,马超非要拉着楚天宇和夏永霖去县城玩。
“走,唱歌去。”
楚天宇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他一个劲儿地拉。
“天宇,走嘛。赢了这么多钱,不得庆祝庆祝?”
夏永霖也在旁边劝。
“天宇哥,去吧。难得马哥请客。”
楚天宇想了想,点点头。
“行,去。”
......
县城有家歌厅,叫“夜来香”,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霓虹灯一闪一闪的,门口站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冲着过往的人笑。
马超带着他们进去,要了个包间。
包间里灯光昏暗,沙发上坐着几个姑娘,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
马超搂着一个姑娘,冲楚天宇说:“天宇,挑一个。”
楚天宇愣住了。
“马哥,这......”
马超笑了。
“别不好意思。出来玩嘛,放开点。”
他冲那几个姑娘招招手。
“都过来,让我兄弟挑。”
几个姑娘围过来,冲着楚天宇笑。
楚天宇有点尴尬。
他看了看那些姑娘,一个个浓妆艳抹的,跟他见过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他想起郭立夏。
那张脸,清清秀秀的,不施脂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摇摇头。
“马哥,我不习惯这个。”
马超看看他,忽然笑了。
“天宇,你这是有对象了吧?”
楚天宇没说话。
马超拍拍他肩膀。
“行,不勉强。那就喝酒。”
......
喝酒的时候,一个姑娘凑过来,坐在楚天宇旁边。
“哥,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酒杯,递过来。
楚天宇接过来,喝了一口。
姑娘又给他倒上。
“哥,你哪儿人啊?”
楚天宇说:“屯子里的。”
姑娘笑了。
“屯子里的?那你会打猎不?”
楚天宇点点头。
姑娘眼睛亮了。
“真的?我听说打猎的可厉害了。”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
楚天宇闻到一股香水味儿,有点呛。
他往旁边挪了挪。
姑娘又靠过来。
楚天宇有点无奈。
马超在旁边看着,哈哈大笑。
“天宇,你这就没意思了。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你躲啥?”
楚天宇苦笑。
“马哥,我真不行。”
......
喝到半夜,一群人才散了。
马超搂着个姑娘,不知道去哪儿了。
夏永霖也喝多了,趴在沙发上睡着。
楚天宇扶着夏永霖,往外走。
那个姑娘跟出来。
“哥,你这就走了?”
楚天宇点点头。
姑娘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你这人真有意思。”
她转身走了。
楚天宇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郭立夏。
那张脸,那个笑。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夏永霖,往住处走。
......
第二天一早,楚天宇就起来了。
夏永霖还在睡,昨晚上喝得太多了。
楚天宇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
赢钱了,十几万。
可他心里头,想的不是那些钱。
是郭立夏。
等回去,就去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