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的题目是——握寿司。”
门淇双手抱胸,语气冷淡。
考生们面面相觑。雷欧力抓着头问:“寿司是什么?”大部分人一脸茫然,只有半藏、西索和酷拉皮卡几个人露出了然的表情。
“不知道就自己想。我只负责吃。”
门淇挥了挥手,厨房区域的门打开。里面摆好了米饭、生鱼片、醋和各种工具。
“时间限制:三十分钟。做出来给我吃。我觉得好吃就合格。不好吃就淘汰。”
考生们涌向厨房。
所有人看着面前的材料发呆。生米,生鱼片,一瓶醋。没有任何说明书。有人把生米和生鱼片直接端给门淇,被她连盘子一起扔了出去。有人把米饭煮熟后捏成团但没放鱼片,也被淘汰。
卜哈剌坐在评委席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哈欠。他刚才吃了七十头烤全猪,现在只想睡觉。门淇抱着双臂站在料理区旁边,脸色越来越黑。
半藏站在料理台前,双臂抱胸,哼了一声:“这个我刚好知道。我在日本出任务时见过——就是醋饭上放生鱼片,简单得很。”
周围的考生全部竖起耳朵。
半藏开始示范:米饭煮熟,拌醋,捏成椭圆形的小饭团,盖上生鱼片。动作不算熟练,但步骤都对。
西索靠在墙角,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指转着一张扑克牌。
门淇盯着半藏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简单得很……”她低声喃喃自语,“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
琦玉站在料理台前,看着面前的材料。生米,生鱼片,一瓶醋。
他正要动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头大猪还放在烤架旁边。刚才他自己吃了一半,还剩不少肉。
他走到烤架旁,撕下一大块剩下的烤猪肉。烤猪肉还是温的,油脂在表面微微发亮。他撕成巴掌大的厚片,比生鱼片大了不止一倍。
“生鱼片就这么薄一片,放在米饭上肯定吃不饱。这个考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吃饱。”
他回到料理台,开始煮饭。水放多了,煮出来偏软,但勉强能捏成型。他把米饭捏成椭圆形,托在手掌上,大小刚好盖住掌心。然后把烤猪肉片往上铺好,按了按,确保肉片完全覆盖饭团。猪肉的边缘稍微溢出饭团的边界,油渗进米饭里。
“反正都是给评委吃的。肉多总比肉少好。”
不远处的东巴偷偷瞄了一眼琦玉的盘子,嘴角抽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继续捏自己的饭团。
琦玉端起来看了看——猪肉有点歪,饭团被按得稍微扁了一面,醋瓶子还没开封,烤猪肉的油脂让米饭泛了油光。
一共做成两个。个头都不大一样,一个微微往左歪,一个饭团被按扁了半边,但是肉的分量很足。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嚼了嚼。米饭偏软但没有糊味,烤猪皮带着焦香的韧劲,肥肉在牙间化开,瘦肉的纤维还锁着汁水。烤猪肉的油脂渗进米饭里,给了原本没滋没味的白饭一点底味。
“还行,及格了。这个当午饭的话管饱。”
他把手里那个吃完,又拿起第二个,同样咬掉一半。
嚼完,瞅了一眼评审席。卜哈剌正摸着肚子打哈欠,门淇盯着某个考生的盘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起来评审那边也乱七八糟的。
“算了,反正他们也很忙。反正评委估计也不饿。”
他把剩下半个也塞进嘴里。猪肉寿司碎屑从指间掉落。盘子空了,剩下一小滩从烤猪肉里浸出来的油渍。他用衣摆擦了擦手,油渍印在黄t恤下摆上。
评审开始。门淇第一个走到半藏面前,盯着他的寿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吐出来。
“不及格。”
半藏愣住:“什么?我做得完全正确——”
“刀工差。醋饭比例不对。鱼片切得太厚。你这玩意儿也敢说‘简单得很’?”
半藏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淇没有再看她。一个接一个,全部淘汰。连西索那盘摆盘精致的寿司,也被她看都没看就倒进了垃圾桶。西索嘴角的微笑淡了一瞬,手里的扑克牌停住了。然后他又笑了,把牌收回口袋。
门淇走到琦玉的料理台前,低头看了一眼空盘子。盘子是空的,只剩一小滩油渍。
“你的寿司呢?”
“吃完了。”
“……什么?”
“做了两个。都吃了。”
门淇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这是考试,不是食堂。”
“我饿了。”
门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零分。不合格。”
话音刚落,卜哈剌从评委席上站起来。他的肚子太大了,起身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半米。他慢吞吞地走到琦玉的料理台前,看了看空盘子里的油渍,又看了看琦玉衣摆上那块油渍,然后拿起盘子里掉落的半块猪肉寿司——那是琦玉吃的时候从指缝掉下来的,落在盘子边缘,他没注意。
卜哈剌把半块寿司塞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
门淇转过身,眼睛瞪大:“你干嘛?那是掉在盘子上的——”
“有肉。”卜哈剌舔了舔手指上的油,“他把烤猪肉放进寿司了。我来之前只吃了早饭,到现在只吃了七十头猪,正饿着呢。”
“那不是重点!这根本不是握寿司!这是——”
“好吃。”卜哈剌又舔了一下手指,语气十分笃定,“比刚才那几十个只有生鱼片的团子实在多了。这家伙至少舍得放肉。”
全场安静了五秒。半藏端着饭碗张着嘴忘了搅醋,雷欧力手里捏歪的饭团掉在桌上,小杰眼睛发亮,奇犽拧着眉头——门淇脸上的井字没有增加,她只是闭上眼睛,转回身:“不合规就是不合规。我是考官。零分。”
卜哈剌挠了挠肚子,坐回评委席,椅子又滑了半米。“可是真的很好吃。”
门淇没有理他。
最后一个考生拍着桌子大喊:“这不公平!”
门淇眼神一冷,手里的筷子瞬间飞出去,钉在考生面前的桌子上。筷子尾端还在嗡嗡发抖。她亮出胸前的一星猎人证件:“不服气的,可以现在就走。”
全场瞬间安静。
门淇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冰冷:“所有人都不合格。第二回合,无人通过。”
全场哗然。
考生们围在评委席前群情激愤,但没人敢再动手。一阵笑声从头顶传来。尼特罗会长倒挂在树枝上,穿着木屐和浴衣,像刚从温泉出来。
“门淇啊,你这样判,确实有点太严格了。”
“会长——”
尼特罗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得像在拍孙女。“不如这样,再加试一场。你来亲自示范,让考生们心服口服。”
门淇想了想:“行。但我要换考题。”
她指向远处的峡谷。万丈深渊,底部一条湍急的河流,两岸是垂直的岩壁。岩壁上零星挂着几个鸟巢。
“峡谷底下有葡萄蜘蛛的巢,里面有蛋。取到蛋,煮熟,让我满意。就这么简单。”
她转身,率先跳了下去。绿色马尾在风中划了一道弧,她轻巧地落在岩壁上的一块凸起上,抬头看着上面的考生。
“下来啊。”
考生们涌向悬崖边,探头往下看。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后退一步。
琦玉探头看了一眼峡谷,又看了看自己刚擦干净的t恤。
“会弄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