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异能突破的当天晚上,林默没有睡。
他把战甲2.0的胸甲拆开,平铺在工作台上,用放大镜检查每一个接缝和铆钉。这是他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战甲彻底拆解一遍,清洁、润滑、调整,确保每一个部件都处于最佳状态。废土上没有售后服务,战甲就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出了问题只能自己修。
他一边拆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战甲的下一步升级方案。
双晶槽的切换延迟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从五金厂带回的那批精密继电器,经过他反复调试和改装,成功把蓝晶与紫晶之间的切换间隔压缩到了零点一秒以内。这个速度虽然还不能做到无缝衔接,但在实际战斗中已经几乎感觉不到迟滞了。他测试过几次,从力量增幅切换到速度爆发,中间那个断档短暂到连他自己都几乎捕捉不到。
毒抗内衬还没有经历过实战检验。林默用手指按了按胸甲内侧那个装着活性炭粉的软皮袋,炭粉已经被压实了一些,吸附在碳粉中的活性酶依然保持着活性——他用机械之心检测过,酶活性在密封状态下能保持至少两个月。两个月之后需要重新萃取酶液进行补充。
他又想起了刚才在车库里看到的那一幕——秦淮茹的手掌覆在传动轴上,金光浮现,在金属表面生成了一层暗金色的保护膜。
那不是治疗,那是创造。
林默是一个习惯用数据和逻辑思考的人。他很快就意识到,如果能把秦淮茹的那种生物保护膜与战甲的装甲层结合起来,让战甲获得一种能主动再生的防护能力,那将会是一个全新的防护维度。
目前的战甲防护体系是被动的:装甲层靠硬度和厚度硬抗伤害,毒抗内衬靠活性酶延缓毒素扩散,两者都是在伤害发生之后才起作用。但秦淮茹的生物保护膜是不同的——它可以在损伤发生之前形成一道活性防护层,而且如果材料合适,甚至有可能在损伤后自我修复。
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战甲3.0的预研方向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
生物材料合成路径怎么走——如果能从变异兽的血液或组织中提取出具有自我修复能力的活性因子,与战甲的金属基材融合,制造出一种具有生物活性的复合装甲材料,那战甲的耐久度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能量传导路径的优化——目前蓝晶和紫晶的能量输出损耗率大约在百分之十五左右,主要是能量在穿过继电器和导线时的热损耗。如果改用某种生物活性材料作为能量导体,损耗率能不能降下来?秦淮茹那种金光,本质上也是一种生命能量。
双重动力源的并联——蓝晶提供的是物理层面的力量和增速,紫晶提供的是异能增幅和感知强化。能不能找到一种方式让两者在低负载状态下并联工作,在战斗时再根据需求切换主输出?如果能做到并行输出,战甲的综合性能可能会翻一倍。
然后他的扳手停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他想到的所有方向——生物材料、能量传导、双重动力——每一个都绕不开两个人。秦淮茹的生命金光,何雨水的冰晶能量,这两个女人的异能属性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渗进了他所有的设计思路里。
他想要制造生物活性装甲,就需要秦淮茹的金光参与测试和实验。
他想要优化能量传导路径,就需要何雨水的冰晶来做低温冷却和能量约束。
他想要让双重动力源并联,就需要同时用到她们两个人的异能作为参考数据。
林默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扳手悬在半空中,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不是不知道她们的心意。
何雨水的性格像冰,对外人冷淡,对他却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好。碎冰、凉水、守在门口等他回来,这些事她做得不动声色,像是理所当然。秦淮茹则像水,不声不响地渗透到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补衣服、留饭、提醒他吃饭睡觉,那些琐碎的温暖堆叠在一起,不知不觉就成了他生活里最稳定的底色。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何雨水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盛着碎冰。碎冰上搁了几块洗干净的野果,果肉在冰块的浸润下显得格外鲜亮。她把碗放在栏杆上,自己靠着栏杆,和他并肩站着,也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秦姐的烧退了。”何雨水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林默说,“刚才在车库里见过了。”
何雨水嗯了一声,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她发烧那几天,是我一直在旁边照顾的。”
“我知道。”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何雨水的声音依然很平,但节奏慢了一些,“她念叨的不是自己,是别让你又熬夜修车。”
林默的手指在扳手上收紧了一下。
何雨水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黑暗中基地围墙的轮廓,继续说:“我以前以为,只要我自己不退就行了。我以为感情这事,谁先退谁就输了。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谁退不退的问题。”
她停了一下。
“是秦姐对你的好,是真心的好。不是因为跟你竞争,也不是因为赌气。她就是真的对你好。”
她又停了一下。
“她跟我说了,”何雨水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尾音微微发紧,“她说如果林默最后选的是雨水,她也认。”
夜风吹过来,阳台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柴油发电机的突突声。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扳手的手,指节发白。
阳台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秦淮茹走了进来,手里也端着一碗——是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还冒着热气。浓郁的草药味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一点苦涩的回甘。她走到何雨水面前,把药汤递了过去。
“喝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给我的?”
“你照顾了我三天,自己瘦了一圈,以为我看不出来?”秦淮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这是补气的,趁热喝。”
何雨水看着眼前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她低头喝了一口,苦得龇牙,但没吐,一口一口地咽下去了。
秦淮茹看着她喝了药,这才转头看向林默。
阳台上的三个人站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月光落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我们都把话说开了,”秦淮茹说,她的声音比何雨水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才有的笃定,“该你了。”
林默把手里的扳手放在工作台上。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着两个女人。
何雨水端着空碗,碗沿上还沾着药汤的残渍。秦淮茹的双手交叉在身前,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光余韵。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对我好。”林默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稳,“从废土上活到现在,我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修车修到半夜,饿了啃两口干粮,困了就在工作台边上眯一会儿——这就是我以前的生活。”
他顿了顿。
“现在我修车修到半夜,有人给我送药汤,有人给我端碎冰。我嘴上没说过什么,但心里都记着。”
何雨水低下头,用指甲抠着碗沿上沾着的药渍。秦淮茹偏过头,伸手揉了一下眼角。
“你们俩,”林默说,“我不选。”
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选不出来。”林默看着她们,目光没有躲闪,“是因为我不想在你们两个人之间画一条线,说谁前谁后。你们各有各的好,我都记着,记得很清楚。”
“往后路还长。丧尸会变强,变异兽会越来越多,我大哥和易中海那样的人也还会再冒出来。咱们要面对的麻烦,比这点感情纠葛大得多。”
“所以你们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对方。”
他把扳手从工作台上拿起来,又放下,像是想找个什么东西握在手里,最后还是空着手说:“等这一切都安定下来,再说。”
阳台上沉默了很久。
何雨水忽然端起旁边的碎冰碗,塞进林默手里:“水凉了,喝你的水。”
秦淮茹几乎同时把手里的药汤碗也塞到他另一只手里:“药也凉了,喝你的药。”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一个端碎冰,一个端药汤,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着看他先喝哪一碗。
林默左手碎冰右手药汤,低头看看这个碗又看看那个碗。
他刚才说了一通很郑重的话,觉得自己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了。但现在他被塞了两碗东西,一冰一热,一甜一苦,喝哪碗都不对,不喝也不对。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番话可能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那么清楚。
楼下的阴影里,有两个人影蹲在墙根下乘凉。
傻柱仰着头,听到阳台上偶尔传下来的几句零碎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听得出来。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旁边躺椅上卧着的许大茂说:“这小子打丧尸一套一套的,谈感情怎么跟我颠勺似的——翻来覆去就那么两下子。”
许大茂躺在椅上,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他虚弱地笑了一声:“至少比你强——你连颠勺都没颠明白。”
“我好歹会颠。”
“你颠来颠去就那么一个菜。”
傻柱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只会做两个菜——炖菜和烤饼。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明天就开始学做枣糕。”
许大茂以为他只是嘴硬,笑了笑没当回事。
直到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许大茂被一阵叮叮咣咣的动静吵醒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探头往厨房的方向一看——傻柱蹲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盆面粉,旁边站着秦淮茹,正在给他比划着什么。
秦淮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发面先放碱,不能多,一小撮就行,多了会发苦。”
傻柱笨手笨脚地捏了一撮碱面,犹豫了一下,又抖掉了一半,小心翼翼地撒进面盆里。
许大茂看着那个场景,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往后一靠,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下好了,他妹控大哥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