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刚跨进门的太后、皇后与华妃脸色齐齐一变,心中猛地一惊。
“弘晟”二字分量太重,可皇上正在兴头上,谁也不好开口反驳。
不等她们回神,皇上已是朗声开口,语气带着难掩的得意与看重:
“昭妃孕育龙嗣有功,晋为贵妃,待皇子满月当日,正式行册封礼。永寿宫上下赏一年月例。”
这一下,满殿嫔妃全都惊住了,气氛瞬间凝滞。
殿内一时议论纷纷,太后终于沉不住气,上前一步开口:
“皇帝,此事万万不可!昭妃入宫不过一年有余,从小小贵人一路晋至妃位,如今一跃至贵妃,升迁太快,逾越礼制,难以服众啊!”
皇后也立刻跟上,语气急切又带着不可置信:
“皇上,太后说得是。贵妃位份何等尊贵,哪有这般刚出生了皇子便立刻册封的道理?传出去,前朝后宫都会非议的!”
皇上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冷硬,半点情面不留:
“朕膝下许久未曾有皇子降生,昭妃为朕诞下健康皇儿,护养龙裔,功在社稷,如何不能封贵妃?”
“朕是天子,册封自己的贵妃,还要看旁人议论?”
“朕意已决,皇额娘不必再劝,谁也无需再多言!”
他态度强硬至极,眼神坚定,显然谁来劝都无用。
太后被噎得一时语塞,看着皇上这副护短到底的模样,再想到“弘晟”二字,只觉一阵阵心惊,隐隐察觉到一股不受控的势头正在升起。
她知道再说也是无用,只能深深看了月柠一眼,压下满心疑虑,甩了甩衣袖,沉声道:
“……哀家累了,回宫。”
皇后站在原地,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她表面强装平静,心底却冷笑连连:
罢了,贵妃便贵妃……等那药效一发作,我看你还能风光几天!
见太后离去,皇后也不甘地狠狠瞪了内殿一眼,紧跟着拂袖而去。
华妃站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紧帕子,指节都泛白了,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贵妃……那可是贵妃!
她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家世显赫、盛宠不断,也才只是妃位,月柠入宫不过一年多,竟直接一步登天封了贵妃!直接高自己一头!!!
她死死盯着襁褓里的弘晟,一阵恍神,心头瞬间又浮起当年失去孩子的剧痛,下意识又想起了端妃,恨意翻涌。
见太后和皇后被皇上堵得说不出话,皇上满心满眼都在昭贵妃母子身上,根本顾不上搭理她,华妃一刻也待不下去,冷冷转身,直奔延庆殿而去。
曹贵人、丽嫔对视一眼,不敢多话,连忙低头跟了上去。
敬嫔脸上满是真诚的羡慕,上前一步,温声笑道:
“恭喜昭贵妃,贺喜昭贵妃,贵妃娘娘真是好福气。”
沈眉庄一直默默跟在太后身侧,此刻望着六阿哥,眼神一阵恍惚。
一同选秀入宫,如今人家已是贵妃,诞下皇子,前途无量。
而她……她和嬛儿……
她心头一涩,后半句终究没说出口,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富察贵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皇上这雷霆般的封赏,又看了看众人神色,最终还是想到了什么把话咽了回去,一言不发。
齐妃愣了愣,下意识喃喃出声:
“这、这不是才刚出生吗……怎么就直接封贵妃了……”
永寿宫内依旧喜庆满堂,皇上抱着弘晟,守在月柠身边,满眼都是温柔。
月柠顺利生子晋封为昭贵妃,一时宠冠六宫,风头无两。
皇上在床边温柔地看了她许久,细细叮嘱她好好休养,莫要劳累,又多看了两眼襁褓中的弘晟,才依依不舍地起驾去养心殿处理政务。
殿内人渐渐散去,月柠刚想闭目歇息一会儿,外头便传来通报:
“太后娘娘派竹息姑姑送贺礼来了。”
话音刚落,太后身边最得力的竹息便领着一队宫人进来,礼盒排了长长一列,全是给六皇子弘晟的金玉锁、绸缎、小玩意儿,件件贵重体面。
最后,竹息亲手端上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旁边摆着一碟精致点心,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
“贵妃娘娘生产辛苦,太后心疼娘娘,特亲自吩咐御膳房炖了补药,又备了点心,望娘娘莫负太后一片心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又是太后亲赐,于情于理都不能拒绝。
月柠面上笑意温和,半点异样都无,伸手接过汤药,轻轻抿了一口,又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咬了一小口。
竹息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直到确认她确实吃下、咽下,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又说了几句吉祥恭喜的话,便躬身带人退了下去。
等人一走干净,月柠立刻沉下脸,抬手示意殿内宫人全都退下,让夏母回去歇息会儿。
确认四下无人,她才在心底淡淡开口:
“云宝儿,查出来了吗?里面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云宝儿气得声音都发颤,又急又怒:
“柠姐姐!这个老妖婆太恶毒了!这是秘药!
专门针对产后妇人的,只要沾一口,就会慢慢体虚血崩,不出一周,药石无医,表面看着就是产后虚损,半点查不出来!
汤药和点心里都有,太医来了也只能诊出是补药,绝对查不出会致命!其心可诛!”
月柠眼底冷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从一开始就对太后心存戒备,竹息那虎视眈眈的眼神,更让她一刻不敢放松。
方才“吃”药、和点心的时候,她借着衣袖和手的遮挡,早把入口的汤药和点心全都瞬移收进了空间,半滴都没真的咽下去。
“呵。”
她轻哼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怕了。上次皇后被我逼得闭门失权,如今我又生下弘晟,直接封了贵妃,她是怕我威胁到乌拉那拉氏的后位,所以一刻都容不下我,直接动手了。”
“也是,她是太后,她赐的东西,谁敢不吃?
这药又查不出来,就算真出了事,谁又敢指着太后说她下毒?”
“既然她这么容不下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她抬眼,眸底最后一点温度散尽,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便先回敬她吧。”
“我心肠一向软,也不忍心看她一把年纪,将来落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月柠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近乎无害,眼底却一片彻骨寒凉。
“那就让她,走在她侄女前头吧。
你看我多善良,都不用她日后承受那般苦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