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下人快步进来禀报:
“侧福晋,耿格格身边的贴身丫鬟求见,说是有天大的冤屈,请您务必做主。”
月柠淡淡抬眼:“让她进来。”
那丫鬟一进殿,“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涕泗横流,急得声音都发颤,一五一十把花园里的事全说了:
“侧福晋救命啊!
我们格格和武格格方才好好在园子里扑蝶,是嫡福晋和宜侧福晋自己突然凑过来,不知怎么就摔倒了,福晋脸被划伤。
可她们转头就说是武格格故意冲撞,说她心存不敬,当场就罚两位格格在烈日下长跪,还说……
还说福晋的脸要是有半点不好,就要我们格格和武格格赔命!
这实在是天大的冤枉啊!
当时花园里不少人都亲眼看着,武格格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碰到过福晋一下!
我们格格更是无妄之灾,只不过说了两句公道话,就一起被罚跪……求侧福晋您发发善心,为她们做主啊!”
“罚跪……烈日……不敬……”
月柠轻声重复这几个字,眼神骤然一沉。
一瞬间,她猛地想起了原剧中提到过旧事——
剧中华妃打压甄嬛孕中罚跪,便是比照着纯元皇后罚侧福晋跪了两个时辰才流产,这件事做的。
她心头瞬间雪亮。
武格格的家世本就不算低,若不是她占着这侧福晋之位,武格格本是够格封侧福晋的。
宜修被禁足这么久,一出来就偏偏挑中武格格下手,又选这种烈日罚跪的手段……
宜修颇通医术必定是已经察觉到了——武格格怀孕了。
好狠的心思!
借着柔则的手,借着“不敬嫡福晋”的罪名,不动声色,便要让武格格腹中的孩子悄无声息地没了。
既除了未来的对手,又能栽赃嫁祸,拉柔则下水,让柔则去担这个罪名,受武格格这份恨,一石二鸟。
想通这些,她一刻不耽搁,立刻起身:
“随我去花园!”
又对身边管事厉声吩咐:
“拿我的腰牌,即刻入宫请太医,直接来武格格院子,不得有误!”
等月柠赶到花园,烈日当空,一眼便看见:
耿格格还勉强撑得住,可武格格已经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身子摇摇欲坠。
月柠脸色一沉,当即开口:
“快,把武格格扶起来,立刻送回院子!”
奉柔则之命看守的下人,一见是掌家的淑嘉侧福晋,谁也不敢阻拦,纷纷垂首行礼,乖乖让开道路。
耿格格瞧着武格格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不对劲,连忙一路小心搀扶着回去。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到,搭脉片刻,脸色一正,躬身回禀:
“侧福晋,武格格已有两个月身孕,方才中暑受惊,幸亏及时缓解,再晚片刻,这孩子就凶险了。”
武格格浑身一震,茫然开口:
“我……我怀孕了?”
耿格格也惊得捂住嘴,忙上前抓住太医的手,急声问:
“那孩子怎么样?
会不会有事?
会不会保不住?”
太医连忙安抚:
“两位格格放心,所幸发现及时,没有伤及根本。
下官开几副安胎理气的汤药,只要安心静养,不劳心劳力,便无大碍。”
几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月柠走到床边,轻轻按住武格格的手,温声道:
“你呀,怀了身孕自己都懵然不知,也太大意了。”
武格格又惊又怕,眼眶一红:
“我……我实在不知……”
耿格格在一旁后怕不已,连声叹道:
“幸好侧福晋来得及时,不然……不然我们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月柠轻轻点头,这才沉声问道:
“现在可以好好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耿格格再也忍不住,一五一十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们原本好好在花园扑蝶,是宜修故意拉着福晋凑过来,不知怎么就摔倒,福晋脸被划伤。
宜修颠倒黑白,一口咬定是她们冲撞,福晋不分青红皂白便罚她们在烈日下跪地,还要等王爷回来重罚。
月柠听完,眼神冷了几分,沉声道:
“我知道了,这事不是你们的错,是有人存心设计。
你们放心,回头我会一五一十跟王爷说明。”
她看向武格格,语气放缓,带上几分郑重:
“你如今有孕,身份不同往日。
我会跟王爷禀明,晋你为庶福晋,份例、伺候、一应用度,全部提升。
你只管安心养胎,其他事不必管。”
武格格又惊又喜,连忙想撑起身:
“谢……谢侧福晋……”
“别动,好好躺着。”
月柠按住她,又看向耿格格,
“你们平日关系最是要好,你便多替我和王爷多照看她些,有任何事,立刻让人报给我。”
耿格格连忙躬身应下:
“是,侧福晋,我省得!我一定好好照看武妹妹!”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下人匆匆跑来,神色焦急又恭敬的地禀报:
“侧福晋!
王爷回府了,已经去了正院。
福晋那边闹得厉害,说您请了太医,却先给武格格看诊,不把她这个嫡福晋放在眼里,心里委屈得很。
王爷吩咐,请您和太医,还有两位格格,立刻过去一趟。”
月柠神色平静,淡淡应道:
“我知道了。”
她转头对武格格温声道:
“你身子弱,又有孕在身,不必过去,安心休养。
我会解决的。”
又看向耿格格:
“耿格格,你随我一同去,有你在,也好当面把话说清楚。”
耿格格立刻点头:
“是,我听侧福晋的。”
月柠不再多言,抬手示意:
“走吧。”
一行人很快便往正院而去。
刚走到正院门口,还没等通传,里头就已经传来了柔则哭哭啼啼、委屈至极的声音:
“王爷——
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那两个小小的格格,竟敢对我不敬,还故意把我扑倒,伤了我的脸!
我不过是罚她们跪着,等王爷回来处置,可淑嘉侧福晋倒好,转头就把人扶起来也就罢了,还把太医请去给一个格格看诊!
我这嫡福晋伤了脸,她却半点不放在心上,分明是眼里没有我这个福晋啊!
王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宜修就站在一旁,柔声细气地火上浇油:
“是啊,王爷,姐姐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您一定要为姐姐出头。”
胤禛连忙温声安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先让府医给你看看伤势,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很快就到。”
“我不要府医!”
柔则哭得更凶,语气执拗,
“我就要太医!万一他把我的脸看坏了、留了疤怎么办?
我只让太医看!”
就在这哭闹争执的间隙,月柠带着耿格格,迈步走了进来。
月柠一进门,脸上立刻挂满了担忧与焦急,眉眼间全是对福晋伤势的牵挂,半点看不出方才在武格格院子里的冷静决断。
而她身后的耿格格,一见到胤禛,又看了看身旁稳稳站定的淑嘉侧福晋,原本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了下来,眼底露出满满的安心。
她相信。
只要有这位侧福晋在,今日这场冤屈,就一定能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