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住,这个……恐怕没人能证明。”刘建摊了摊手,显得很坦然,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慌乱,表述非常平静。
问询结束后,刘宇让刘建先回去,但要求他不得随意离开沧海市,必要时要配合调查。
刘建走后,陈火旺忍不住说:“刘队,我看这小子不像在撒谎。”
“这事儿八成就是王慧芬那疯婆子自己臆想出来的。咱们是不是把重点放在查那个受伤女人的身份上?”
“查,肯定要查。”刘宇点了点头,“火旺哥,你派人去刘建的单位核实一下他昨晚的加班情况。”
“另外,也查查他的社会关系,看看他这个人,是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干净’。”
“还查他?”陈火旺有些不解。
“查。”刘宇的语气很坚决,“一个巴掌拍不响。王慧芬就算有病,她的幻想也不会是凭空产生的。”
就在这时,刘宇的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负责搜查王慧芬房间的警员小李打来的。
“刘队,我们在王慧芬楼下电话亭,刚刚在王慧芬的房间里发现了点东西!”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什么东西?”
“在她床底下的一个箱子里,我们找到了一叠手稿,好像是……一本没写完的小说。”
“小说手稿?”
刘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现一本小说,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是的,厚厚的一沓,都是手写的。我大概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有点奇怪。”电话那头,小李的声音有些犹豫。
“把东西马上带回来。”刘宇挂了电话,对陈火旺说:“火旺哥,看来我们又有新线索了。”
一个小时后,一沓写满了字的稿纸被送到了刘宇的办公桌上。
稿纸已经有些泛黄,字迹娟秀,看得出书写者很用心。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替身》。
为了避免破坏纸上的指纹,刘宇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但越是往后看,他心里的震惊就越是强烈,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本名叫《替身》的小说,讲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 然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小雅”的女孩,她从小生活在一个强势、完美的姐姐的阴影之下。
姐姐是父母的骄傲,是众人眼中的焦点,而她自己,则懦弱、自卑,像姐姐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随着故事的展开,姐姐的形象变得越来越扭曲。她不仅在精神上控制着小雅,还联合自己的未婚夫,对小雅进行着一种近乎囚禁的虐待。
他们剥夺小雅的社交,监控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以“为她好”的名义,强迫她服用各种精神类药物,试图让她彻底变成一个听话的、没有思想的傀儡。
小说的高潮部分,是小雅在绝望中策划了一场惊天的逃亡计划。
她找到了一个和自己身形相仿的流浪女孩,用金钱和食物诱惑她,将她带回家中。
然后,她开始了一场漫长的、精心的“角色互换”计划。她教那个女孩模仿自己的言行举止,教她说自己常说的话,甚至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
同时,她不断地在家人和外人面前,表现出精神失常、充满幻想的症状,为自己后续的“疯狂”举动埋下伏笔。
小说的最后,小雅在一个雨夜,将那个已经成功“扮演”了自己的流浪女孩打成重伤,然后自己则以“救人者”的身份,将“替身”送往医院。
她向警察讲述了一个被姐夫家暴、姐姐被谋杀的、颠三倒四的故事,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姐夫”和“姐姐”身上。
而她自己,则利用这个混乱的局面,和一个伪造的身份,彻底从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庭里消失,获得了新生。
小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稿纸的最后一页,只留下了一行字:
“当所有人都相信你是疯子时,你便拥有了最完美的自由。”
刘宇“啪”的一声合上了手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哪里是什么小说!这分明就是一个犯罪的剧本!一个精心策划的、利用精神病作为伪装,进行角色替换和金蝉脱壳的完美犯罪剧本!
小说里的情节——强势的姐姐、控制欲强的姐夫、被囚禁虐待的妹妹、雨夜里的重伤、颠三倒四的证词……这一切,都和王慧芬的案子,严丝合缝地对应了起来。
唯一的区别是,小说里妹妹成功逃脱了。而现实中王慧芬被他们抓了。
“火旺哥,你来看看这个。”刘宇把手稿推到陈火旺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陈火旺将信将疑地拿过手稿,他看得比较慢,一边看一边皱眉。当他看完最后一页时,他手里的烟都忘了抽,烟灰掉了一截在裤子上。
“操……这……这他妈是王慧芬写的?”陈火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这不就是我们现在这个案子吗?连下大雨都对上了!”
“如果这本小说是王慧芬写的,那她就不是疯子。”刘宇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不可能构思出逻辑如此缜密、计划如此周全的犯罪。她是在装疯!”
“装疯?”陈火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图什么啊?把自己弄成嫌疑犯,就为了写个小说?”
“她不是为了写小说。”刘宇摇了摇头,他指着手稿的封面,“她是为了成为小说的主角。她要逃离,要报复。”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刘宇的脑海中形成。
如果小说里的情节是真的,那么王慧芬口中的“姐姐”和“姐夫”对她的控制和虐待,也是真的。
她送进医院的那个重伤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陌生人,而是她找来的“替身”。
她之所以被抓,不是因为计划失败,而是因为……被抓,本身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她要用“被抓”这个行为,来向警方揭露她所遭受的一切。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疯子,一个嫌疑人,就是为了让警方不得不深入调查她的家庭,调查她的姐姐和姐夫!
这是一个受害者的绝地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