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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正在火拼的两拨人,团团包围。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亡命徒,看到这阵仗,全都吓傻了,纷纷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抱头鼠窜。

赵国栋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懵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特警,死死地按倒在泥水里。

“刘宇!是你!”他看着不远处的刘宇,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你竟然敢阴我!”

刘宇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林秀英。

“林秀英,”他说,“你姐的仇,算是报了。黑龙被赵国栋灭了口,赵国栋也落网了。”

“但是,你姐的命,你也得还。”

“不……不是我!”林秀英的身体,开始发抖,“我姐姐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跟我没关系!”

“是吗?”刘宇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发黄的录音笔。

“你姐姐在临死前,给你留了一段话。想听听吗?”

刘宇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一个女人虚弱而又绝望的声音。

“秀英……为什么……我是你亲姐姐啊……那本账本,我根本就没想过要独吞……我只是想,带你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为什么……要推我……”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是刘宇让苏梅,从原始的报警电话录音里,提取出来的。当时林秀兰在坠落后没有死,用录音笔录下了这段话,录音笔被藏在了灯塔里,包裹完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但这个证据,也被赵国栋压了下去。

林秀英听着录音笔里,姐姐临死前的质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撕得粉碎。

她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地念着:“不……不是我……不是我……”

“带走。”

刘宇对旁边的武警说。

两个武警走上前,给林秀英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这个心机深沉,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终于迎来了她的终局。

刘宇走到赵国栋面前,蹲了下来。

“赵队,”他看着这个曾经自己无比敬重的老领导,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还是你教我的。”

赵国栋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刘宇,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扳倒了我,你也毁了你自己!越级调动武警,私自调查上级,你觉得,局里会怎么处理你?”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刘宇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地图。

那是他从赵国栋办公室里,拿走的那张。

他把地图,扔在赵国栋的脸上。

“这个,就当是我,送给您的,最后的礼物。”

说完,他转身,和陈火旺一起,并肩走进了雨幕中。

他们的身后,是哀嚎遍野的罪犯,和象征着正义的红蓝警灯。

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猫鼠游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造船厂的大案,震动了整个沧海市,甚至整个省公安系统。

一个盘踞多年的,集走私、洗钱、黑社会活动于一体的特大犯罪团伙,被连根拔起。市局刑侦支队的副大队长赵国栋,作为该团伙在警方的最大保护伞,被当场抓获。

消息传出,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外表和蔼低调的老人,背地里竟是如此一个衣冠禽兽。

有一句话说在警察队伍见过的牛鬼蛇神比西游记还多,此刻刘宇就有这番感受。

后续的清理工作繁琐而沉重,牵连出的人和事,让整个市局都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日子一天天过去,千禧年就在眼前。

街头巷尾开始讨论着一个叫“千年虫”的玩意儿,说全世界的电脑到时候都会瘫痪。

互联网这个新词,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报纸上。

世界好像按下了快进键,每天都不一样。

互联网科技都在告诉发展,甚至出现了一种叫监控的东西,能够在远处看到现场的情况。

这让队伍里的领导非常重视,大面积的采购了,安装在了一些重要的部门单位。

只有刑侦队的日子,还是老样子。案子一个接着一个,雨夜似乎也总是格外多。

1999年,深秋。

沧海市的雨,下得又急又冷,像是要把夏天最后一点热气都浇灭。

一场秋雨一场寒,照进了现实。

刘宇刚把车开进市局大院,口袋里的小灵通就尖锐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市法医鉴定中心。

“刘队,出事了!”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警察,声音慌得不行,“老张……老张被车撞了!”

“哪个老张?”

“就是中心门口的保安老张头!他刚才疯了一样从楼里跑出来,嘴里喊着什么,直接就冲到马路上了……一辆大货车,没刹住……”

刘宇的心猛地一沉:“人呢?”

“……不行了。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他最后说什么了?”

“就一句……一句很奇怪的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恐惧,“他说……‘她……她活了!’”

她活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刘宇的全身。

“刘队?刘队你还在听吗?”

“在。封锁现场,特别是尸体解剖中心,任何人不许进出。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刘宇一脚油门,车子又吼叫着冲出了市局大院。

坐在副驾驶的陈火旺刚点上一根烟,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呛得直咳嗽:“我操,你小子赶着去投胎啊?又怎么了?”

“法医中心,保安老张死了。”刘宇的脸色很难看,“他死前说,有尸体活了。”

陈火旺愣了一下,随即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刘宇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妈的,这都快2000年了,还他妈有这种封建迷信的鬼话?”他嘴上骂着,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摆动,外面的世界模糊不清。

当他们赶到法医鉴定中心时,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辆警车闪着灯,红蓝交替的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辆巨大的解放牌卡车还停在路中间,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路边,抱着头,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