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照和舞台预录全部收尾之后，距离正式回归还有将近一个月。公司开始着手准备粉丝能看到的全部预热物料。回归的大幕，慢慢拉开。
那天上午，莉莉安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大日程表。企划部的工作人员用笔一行一行指给她看：回归日期、每一样物料的放出时间、专辑预售的开启节点，写得清清楚楚。
“d-30那天，准时放出回归日程海报，同步开启专辑预售。”工作人员说，“海报一放出去，粉丝就知道你要solo回来了。之后每隔几天放一样新东西，一步一步把期待感拉满。”
莉莉安低头扫过那排时间点，点了点头。从日程海报开始，接着是概念照、概念短片、曲目表、专辑试听、mV预告。每一步都卡在固定的时间点上，像一串已经上好的发条。
确认完整体时间安排，接下来就是过每一份物料。
四套概念照全部导了出来。电脑屏幕上一张一张划过，工作人员挑出备选图，哪些做海报，哪些发社交平台，哪些印进实体专辑，一一分类。那组冷调黑色西装的照片，所有人一致看好，决定拿来当核心宣传图。
“这组照片反响肯定会很好。”工作人员滑动着鼠标，“四种不一样的风格。粉丝有的磕了。”
莉莉安趴在桌边一张一张细看，偶尔指出哪张表情不太自然，其余大部分都直接过了。
概念短片是另外补拍的一段影像。没有歌词，没有舞蹈，只有简单的画面。黄昏的街道，窗边的侧影，风吹动衣角。安静几十秒，用来烘托两张主打歌的氛围。拍完素材，看完初版，莉莉安没有提大改动，只说了一句：“色调再柔和一点就可以。”
接下来是曲目表。整张专辑一共六首歌，其中两首是她自己写的——《LoVE ScENARIo》和《Lemon tree》。曲目表上会清清楚楚写上词曲创作人的名字。
“这张表一公开，大家就能看到是你写的歌，会有很多讨论。”工作人员说。
莉莉安指尖轻轻点过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她心里有点紧张，又藏着一点期待。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写的歌正式交给听众评判。以前给团体写，给其他歌手写，多少有一层缓冲。这一次，是直接落她自己的名字。
曲目表定稿之后，紧接着是highlight medley。专辑里每一首歌截取十几秒的片段拼接在一起，让粉丝提前浅听一遍整张专辑大概是什么风格。不放完整歌曲，只留一小段钩子。
录音室里，莉莉安陪着制作组一遍一遍筛选片段。哪一段副歌适合放预览，哪一段旋律不能放太多免得提前泄露惊喜，来回比对。
“不能把最好听的部分全部放完。”制作组的人跟她说，“只露冰山一角，大家才会等着专辑正式上线。”
等预览片段敲定，最后是mV预告。不会放出完整剧情，只剪出三十多秒的短视频，混剪mV里最有氛围感的镜头。路灯下走路的身影，巷子里的回眸，黄昏的远景。零碎画面拼在一起，听不到完整的歌词，只有一小段伴奏。
全部预热物料一件件确认完毕，日子也一天天往d-30靠近。
忙完白天公司的工作，回到宿舍的时候往往已经很晚。宿舍里总是热热闹闹的，成员们大多已经结束练习待在家里。彩瑛和多贤窝在沙发上打打闹闹，Sana抱着零食坐在地毯上看电视，momo在厨房研究新菜谱。
看见莉莉安推门回来，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收敛手里的零食。大家已经习惯照顾她回归期要忌口这件事。
“今天回来得好晚。”Sana转头看她，把手里的薯片袋子悄悄往远处推了推，“事情都理顺了？”
“嗯。预热的东西差不多全部定好了。”莉莉安脱下外套，瘫坐在沙发边角，长长吐出一口气。
“马上就要官宣了，会不会紧张？”多贤递过来一杯温水。
莉莉安捧着水杯，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笑：“有点。不知道粉丝会怎么看待我的solo。”
彩瑛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都准备这么久了，练了这么多，肯定没问题。”
话虽这么说，压力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团体活动。赢了，大家一起分享。出了什么问题，所有的议论全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两点一线。白天泡在公司，核对物料、抽空继续抠舞台动作。晚上回宿舍，坚持体态训练，按时休息，保养皮肤。体态老师让她每天靠墙站二十分钟，四点贴墙。她站了半个月，肩膀慢慢正了。皮肤护理每周两次，她躺在护理床上常常做到一半就睡着。
某天晚上回宿舍，彩瑛看到她靠墙站着，问她在干嘛。她说在练体态。彩瑛说：“你肩膀不是挺直的吗？”多贤在旁边看了一眼，说：“她左肩比右肩高，最近在调。”彩瑛凑近看了半天，说：“看不出来。”多贤说：“你当然看不出来。你连自己的站姿都看不出来。”彩瑛说：“我站得挺好的。”多贤说：“你站的时候重心全在右腿上。”彩瑛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话说了。
mina那几天话比平时少一些。她没问过莉莉安关于solo的任何事，但每天晚上，莉莉安回宿舍的时候，桌上总会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有时是一杯热茶，有时是一杯温蜂蜜水。没有留言，没有署名。莉莉安每次都喝掉。
转眼就到了回归倒计时三十天的前一天。
公司内部全部准备就绪。海报、照片、各种短片，全部存好，就等着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推送出去。
深夜，宿舍客厅只剩一盏小夜灯。莉莉安靠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首尔星星点点的灯火。手机里，企划部发来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回归日程海报准时公开，专辑预售同步开启。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些远远近近的灯。首尔的夜从来不缺光，但此刻她看到的每一盏，都像是别人在亮着。明天开始，她也要亮自己的灯了。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知道是谁。mina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也看着窗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mina把手里的杯子递过来——是一杯热牛奶。莉莉安接过去，捧在手里。
“明天，”mina说，“几点发海报？”
“十点。”
“那你明天几点起？”
“七点。”
“那还有八个小时。”mina说，“去睡吧。”
莉莉安喝了一口牛奶，温热从喉咙滑下去。她点了点头，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mina还站在窗边，背影对着她，像是要继续在那里站一会儿。
莉莉安推开门，躺到床上。手机屏幕暗着。明天十点，海报会准时发出去，预告着她的solo正式开始。她闭上眼，脑子里没有音乐，没有画面，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着。她知道，从明天开始，有很多人会讨论她、评价她、期待她。也有很多人在等她。包括此刻宿舍里那几个，和那些她还没见过面的、一直听她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