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同一瞬,若娜瓦动了。
她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掠过的灰影,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欺到陆清身前。
那修长的手指并拢成掌,不带一丝多余的花哨,直直朝他心口拍来。
掌风未至,一股冰凉的气息已经先一步笼罩了陆清全身,
那是一种比寒气更渗人的、直指生机本源的力量,仿佛只要被这一掌拍实,他体内的生命力就会泯灭到一滴不剩。
陆清下意识抬手格挡。
“砰!”
掌风扫过他格挡的臂膀,力道不算重,可那股冰凉却顺着接触的地方钻了进来。
他只觉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大截,整个人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他心下一凛,这招不能硬接。
这位死之执政的攻击,每一击都带走了他大量生命力,再挨几下,他这具靠着万能燃料才恢复过来的身体,怕是又要当场老回原点。
他牙一咬,就地一滚。
这一滚没有章法,也没有任何高手该有的架势,就这么狼狈地、连滚带爬地在雪地里打了个滚。
可诡异的是,就在他翻滚的刹那,若娜瓦那紧追而至的一掌,竟像是扑了一个空,直接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落了个空。
若娜瓦的动作,一顿。
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个已经从雪地里爬起来的家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不对。
她方才那一掌,明明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掌风也该落在实处的。
可就在他翻滚的那一瞬间,她的攻击仿佛失去了目标,径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连一丝一毫的阻力都没有碰到。
仿佛在那短暂的一瞬里,他整个人都不存在于这片空间之中。
若娜瓦眯起眼,又接连攻了数次。
掌风凌厉,一记快过一记,专挑他无法闪避的角度。
可陆清跟开了窍似的,每逢攻击将要落到身上的前一刻,便往地往地上一滚。
他翻滚的时机刁钻到了极点,总能在攻击临体的那个瞬间,用一个看似笨拙、实则恰到好处的翻身,把所有的伤害尽数让过。
雪地上,很快被他滚出了一片狼藉的痕迹。
若娜瓦站在一旁,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原地打滚,疑惑越积越深。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只要一翻滚,自己的攻击,就会从他身上穿过去?
那是什么诡异的招式?
陆清却没心思回答她的疑惑。
他借着一次翻滚拉开距离,脚尖在虚空中一点,整个人瞬间拔高,踩着空气,在空中周旋起来。
他在半空里连踏数步,身形灵动,飘忽不定,试图摆脱若娜瓦的锁定。
可死之执政岂是那么容易甩脱的?
若娜瓦纵身而起,一掌探向半空中的他,角度刁钻,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陆清眼角余光扫到那道袭来的人影,眼见这一掌已避无可避,他几乎是本能地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半空中来了个利落的空翻。
“唰!”
那一掌又一次,从他蜷缩的身影上穿了过去。
若娜瓦:“……”
她缓缓收回手,飘落回地面,看着那个也随后稳稳落地、依旧毫发无损的家伙,眼底的疑惑,几乎要凝成实质。
为什么?
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子既没有用什么高深的空间术法,也没有施展任何她看不透的秘技。
他就是简简单单的翻了个身?
从地上滚到空中翻,翻来覆去就那一招,可偏偏每一次都能让她的攻击落空。
翻滚无敌帧,这是机制,就算是奥特曼来了,他也敢嘲讽两句。
因为……
空翻也是翻啊,老弟!
若娜瓦落回地面,不再急着出手,反而静下心来,把自己方才战斗的经过,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
结论很快就得出来了,只要陆清一翻滚,自己的攻击必定落空。
那一手无敌帧,几乎算得上是对她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势的完美克星。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等等。
自己明明是一个法师,为什么非要跟他一个近战的,你一拳我一脚地硬碰硬?
想到就做。
若娜瓦不再废话,身形一纵,直直拔向高空越飞越高,直至一个陆清够不着的距离才停下。
她悬在半空,周身忽然浮现出一颗颗巴掌大小的暗色光球,每一颗都凝着浓重的、死亡的气息。
单个看威力似乎不大,可架不住数量多得吓人。
她伸手一指。
那些能量球便化作一片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朝陆清倾泻而下,速度极快,密如连珠,跟机枪扫射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四周的雪地上,炸起一蓬蓬飞雪。
陆清心里一紧,这瓦学妹……变精了?
这一片弹幕,可比方才的近身掌风难对付多了。
他一边翻滚躲避,一边被那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得节节败退,翻滚的动作也逐渐变形,狼狈得不行。
再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要不……拼着损失几百年的生命力,”跟她爆了?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那漫天倾泻的能量球,却忽然停了。
若娜瓦飘在半空,一手捂着后腰,脸色铁青,一脸愤怒地瞪着高空的另一侧,声音都带上了火气:
“安娜斯塔夏!”
陆清顺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去。
只见更高的空中,一道身影正静静地飘在那里。
女皇居高临下的看着若娜瓦,她神情淡漠,正缓缓地活动着手腕,像是刚做了什么极其顺手的事。
显然正是她在关键时刻给了若娜瓦一下,打断了那场机枪扫射。
地面上琳妮特她们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了地。
女皇飘落下来,与若娜瓦遥遥对峙,语气冷淡,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陆清,是我罩的。”
“你可以走也可以留,但再动他一根手指头就别怪我。”
若娜瓦咬着牙,脸色阴晴不定。
而陆清站在那片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雪地里,却是不甘心的。
他揉了揉被弹幕震得发麻的胳膊,越想越气,刚才被那连绵不绝的攻击恶心了那么久,这笔账能就这么算了?
“我的命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我们各抗对方一招,你不能用你自身的权柄,就用……纯粹的攻击。”
若娜瓦沉默了一瞬,随即挑眉。
“好,不过我要先来。”
陆清,“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钟离:666,还把我扯上了。
……
女皇站在一旁,没有制止。
她很清楚,陆清的实力已经到了魔神级,只是不知道,他与执政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不过无所谓,有她在总能护住这小子不死。
若娜瓦也不啰嗦。
她缓缓抬起手,头顶之上,凝聚出一团紫黑色妖冶的光。
她刻意将那些能泯灭生命的力量尽数抽离,只留下纯粹毁灭性的伤害。
既然他想要“纯粹的攻击”,那她便成全了,这一招的威力足以轰杀一个魔神。
陆清站直了身体,双手护住头面,几乎在同一瞬,一层肉眼可见的、暗沉的武装色,开始从他体表缓缓流淌、覆盖全身。
攻击,落下。
紫黑色的光柱轰然砸下,裹挟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威力,狠狠砸在陆清身上。
地面猛地一震,炸出一个深坑,漫天烟尘与碎雪冲天而起,遮蔽了一切。
烟尘散尽。
坑底,陆清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他浑身衣物、头发都被烧焦,皮肤大范围龟裂,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面目狰狞,身上的伤口时不时淌出一小股殷红的血液,狼狈到了极点。
琳妮特的脸色唰地白了,眼眶瞬间通红,从窗户探头出来看动静的孩子们,也被这副惨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可就在这时,坑底却传来一声沙哑的笑。
陆清笑了。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
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烧焦的皮肉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比之前更加白嫩的肌肤。
焦黑的头发,也从根部一寸一寸地重新生长出来。
只是他的面容依旧扭曲着,因为他将身体的新陈代谢,压缩到了极点,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得几乎要冲破管壁,
那种全身每一处都在飞速重塑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不到一分钟。
“呼……”
他长出一口气,身上几乎找不出一处伤痕,除了没穿衣服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哦,
还有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虽然生命归还极其好能量,但他可以找小统贷款,但是空腹还是难受。
若娜瓦的瞳孔先是微微一缩,不到一分钟,一个刚才还血肉模糊的家伙,竟然就恢复成了这副完好无损的模样?
这份恢复力,连她都不由得愣了一瞬,可紧接着那点惊讶便被一股更深的底气压了下去。
自己不过就是挨一招,恢复了又能怎样?
她勾了勾手,指尖冲陆清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细狗,恢复了又能怎样?你扛得住我一招,可那也就是你拼了老命才能做到的事。
怎么,还想凭这点本事,还想伤到我?”
风从两人之间的雪地上穿过,卷起一点碎雪。
陆清站在坑边,光着上身,迎着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却没有半分退意。
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肩颈,又扭了扭手腕,像是方才那番剧痛的重塑,反而把他身上所有的关节都重新校准过了一遍。
他抬眼,看向半空中那个勾着手指挑衅的死之执政,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咧开一个弧度。
“细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