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转轮王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嬴政可能会仗着鬼帝撑腰，对他冷嘲热讽，甚至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来羞辱他。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做交易”。
和一个刚刚还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做什么交易？
不止是他，连李安都有点懵。
他凑到嬴政身边，压低声音：“陛下，您这是……即兴发挥？”
嬴政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转轮王身上。
“你，没有兴趣吗？”嬴政问。
“什么交易？”转轮王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冷声问道。
他不信，这个秦皇能拿出什么让他动心的东西。
论地位，他是十殿阎罗之一。
论财富，他掌管轮回，坐拥冥界最核心的资源。
一个刚刚崛起的“野魂”势力，能有什么值得他看上眼的？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李安，使了个眼色。
李安秒懂。
得，轮到自己上场表演了。
他清了咳嗓子，从怀里，慢吞吞地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石头通体乳白，质地温润，表面没有任何光华流转，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李安将石头托在掌心，对着转轮王，晃了晃。
“就这个。”
转轮王皱起了眉。
一块破石头？
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嬴政，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话音未落，身旁的神荼和郁垒，却同时有了动作。
郁垒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神荼拄着桃木棍的手，也微微收紧。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李安手里的那块“破石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异。
转轮王心头剧烈一跳。
能让两位鬼帝都为之动容的东西，绝非凡品！
他立刻收起了轻视之心，凝神看去。
这一次，他运起了自己的本源神力，双目之中，轮回法印一闪而过。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同了。
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在他的视野里，赫然化作了一轮小太阳！
它散发出的，不是光，也不是热。
而是一种……无比精纯、无比凝练的众生念力！
香火！
是最本源的香火之力！
“这……这是香火石？”转轮王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见过香火。
地府的那些城隍、山神，也会收集人间的香火，可那些驳杂不堪的念力，与李安手里的这块相比，简直是神金与泥土的区别！
这石头里蕴含的香火之力，纯净到可以直接被魂体吸收！
可以用来修补道果，增长修为！
对于他们这些走到冥王境，修为早已停滞不前的人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你们……你们从哪弄来的？”转轮王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石头上，眼神里的贪婪，再也无法掩饰。
“商业机密。”李安嘿嘿一笑，把石头收了回去。
他心里乐开了花。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他让扶苏带着一群文臣名士，用文运金光，提纯净化那些普通凡人魂魄溃散后的无主念力，再用系统给的模具，压制成的“能量块”。
美其名曰，“香火石”。
说白了，就是废物利用，变废为宝。
但在这些冥界土着眼里，这就是神物。
信息差，永远是最好用的武器。
“怎么样？”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笔交易，做得吗？”
转轮王沉默了。
理智与贪婪在他心中疯狂撕扯。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那块香火石的诱惑，又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你想要什么？”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嬴政看着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白起。”
这两个字一出，周遭的阴风都为之一滞。
转轮王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连一旁看戏的神荼和郁垒，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意外。
白起！
那个人屠！
那个以一己之力，坑杀四十万降卒，导致自身被无尽煞气与怨力缠身，魂魄堕入最深层地狱的绝世杀神！
“不可能！”
转轮王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嬴政，你不要得寸进尺！白起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身上的煞气足以污染轮回！当年他魂魄落地，是我等十殿阎罗联手，才将他镇压，打入无间杀生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想要他？除非酆都大帝亲下法旨，否则，绝无可能！”
“哦？”嬴政的脸上，没有丝毫失望。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朕知道，单凭你一人，做不了主。”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如果，朕手里的这种香火石，不止一块呢？”
“如果，朕可以承诺，你们十殿阎罗，每人，都能分到一份呢？”
“一份，一百块。”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砸在转轮王的心口。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嬴政。
这个野鬼秦皇……
他想干什么？
他想用利益，去撬动地府万古不变的铁律？
他想让十殿阎罗，为了这区区香火石，去对抗镇压白起的那片无间地狱和无尽怨力？
这……
这太疯狂了！
可是……
转轮王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块香火石的模样。
如果，每人一份……
如果，这种东西，可以源源不断地供应……
那……
或许……
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在地府，没有永恒的规矩，只有永恒的利益。
十殿阎罗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嬴政看着他，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你可以回去，跟你的那些同僚，好好商量一下。”
“是抱着那条腐朽的规矩，一起烂在地府里。”
“还是，跟朕做这笔生意，让你们那停滞了数万年的修为，再往前走一步。”
“自己选。”
说完，嬴政不再看他，转身，对着李安和身后的侍卫，淡淡说了一句。
“送客。”
李安强忍着笑，对着已经彻底石化的转轮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爷，这边请？”
转轮王身形僵硬地转过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嬴政的那番话，像一道魔咒，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规矩？
利益？
白起？
香火石？
他抬头看了一眼华夏城那高耸入阴云的城墙，又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前，那道如山般挺拔的身影。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
或许，从今天开始。
这片沉寂了万古的东方冥界，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