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提着水壶,从水房回采购科办公室。
宁奕进门先走到科长谢广安的办公桌前。
把其中一个水壶放下。
随后转身,径直走向师父单城的工位。
单城此时已经到了。
他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椅子上翻看一叠发黄的资料。
宁奕凑上前,拿起师父桌上的搪瓷茶缸。
拔下水壶塞子,殷勤地给单城倒满了一大杯热水。
“师父。水给您打好了。”宁奕笑呵呵地喊了一声。
单城放下手里的资料,抬起头看了看宁奕。
“好小子,来得挺早。”
单城摘下老花镜,关切地打量了一下宁奕。
“你今天这身体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宁奕立马站直身子。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师父您就放心吧。我这身体早就恢复利索了。壮得像头牛。”
单城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行了。别在这杵着,坐下歇会儿。”
单城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兴致。
“下午没什么事,咱爷俩去钓鱼去。东直门外那条河听说最近出大鱼。”
宁奕一听,痛快地满口答应。
“哎。好嘞。”
宁奕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他这身体能恢复得这么快,全靠那神奇的灵泉。
自从他在家里的水缸中偷偷加了灵泉水后,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
家里人每天吃喝都有灵泉滋养。
不知不觉间,全家人的身体素质全在拔高。
连外甥卫东那小子现在跑起来都像阵旋风。
而宁奕自己和萧雅更是下足了血本。
他每天雷打不动,必须得偷喝一杯纯正、没兑过水的灵泉水。
那点枪伤早就痊愈得连疤都快平了。
别说恢复如初,他感觉现在比受伤前还要健壮几分。
宁奕和单城在这边悠哉游哉地聊着天。
办公室里的另外十五个新来的员工却略显尴尬。
采购科本来就不大,突然塞进来十几口子人,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因为科里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办公桌椅。
这群新兵蛋子只能各显神通。
有的干脆靠着墙站着,百无聊赖地搓着手。
有的则是暂借李长贵等老员工的空位,小心翼翼地坐下。
人群里,一个叫宋保国的新人显得格外惹眼。
宋保国是个退役汽车兵。
今年二十六岁,长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
这人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性格极度“社牛”。
不管到了什么新环境,绝对不认生。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单城和宁奕聊得火热。
宋保国毫不犹豫,直接厚着脸皮凑上前去打招呼。
“宁奕同志。刚刚打水去了?”
他先熟络地跟宁奕打了个招呼,接着把目光转向单城。
宋保国咧开嘴,笑得十分灿烂。
“这位前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一定就是宁同志的师父,单师傅吧。”
单城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抬眼看了看他。
宋保国立马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地做起自我介绍。
“单师傅您好。我叫宋保国。原来是运输营的汽车兵。”
“初来乍到,啥也不懂。”
“以后在这采购科里,还得请您老多关照关照。”
单城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
“你好,宋同志。关照谈不上。”
单城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们这批新人的事,厂里早就安排好了。会给你们分派经验丰富的师父带你们。你不用操心。”
宋保国脑子转得飞快,立刻顺杆往上爬。
“单师傅。那您带不带人啊。要是能跟着您学本事,那我可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单城摆了摆手,直接出言拒绝。
“我不带了。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
单城指了指旁边的宁奕。
“宁奕就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徒弟。关门弟子。”
宋保国听完,脸上顿时浮现出无比惋惜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宁奕,眼里满是羡慕。
“宁奕同志。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单师傅走一个徒弟的名额,都被你给拿到了。你这也太幸运了。”
宁奕顺势笑着接茬。
“可不是嘛。自从拜了师父,我在科里办事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宁奕半开玩笑地说着。
“有师父罩着,出去采购人家都多给几分面子。”
宋保国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名师出高徒嘛。以后宁弈同志你也得多指教我这个新人啊。”
宁奕乐呵呵地应付着这个自来熟的家伙。
宋保国在这边不要脸皮地和单城师徒联络感情。
那股子热乎劲儿,看得旁边其他新人一愣一愣的。
张卫国、李向东这几个退伍兵虽然也想过来套套近乎。
但大家终究都拉不下这个脸,抹不开面子。
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宋保国一个人在那儿出风头。
周大林、郑晓波那几个待业青年更是只敢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十点整。
采购科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科长谢广安终于到了。
他夹着个公文包,迈着方步走进屋子。
谢广安扫了一眼屋里早早到场的新人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来得都挺早。这精神面貌不错。”
谢广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放下公文包,伸手准备拿水壶去打水。
刚一提溜,发现水壶沉甸甸的,早就被灌满了热水。
谢广安嘴角一挑,心知肚明这肯定是宁奕干的好事。
这小子办事就是有眼力见,让人舒坦。
谢广安看宁奕正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看报纸,便没去打扰他。
他转头面向所有新科员,用力拍了拍手。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新来的同志们。大家都注意了哈。”
谢广安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咱们采购科规矩多,以后慢慢学。今天先办正事。”
“因为现在临近月底,咱们科里的老同志,像李长贵他们都在外面跑任务,忙着呢。”
谢广安指了指那些站着的新人。
“你们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今天由我带队。”
“咱们去后勤科,把大家以后办公用的桌子和凳子给领回来。”
听到要去领办公桌椅,新人们立刻来了精神。
纷纷站直了身子,准备出发。
话音刚落,谢广安便带头转身往外走。
宁奕见状,立马放下手里的报纸。
他站起身,毫无架子地跟进了新人的队伍里。
准备一起去后勤科帮忙搬东西。
一群人呼啦啦地出了采购科的门。
走在队伍前头的谢广安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发现宁奕也跟来了。
谢广安立刻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开口赶人。
“宁奕。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赶紧回去歇着。你那伤才刚好,没必要干这种体力活。听见没有。”
宁奕笑着摆了摆手,快走两步来到谢广安跟前。
“科长,我已经完全好了。真不碍事。”
宁奕指了指身后这十五个新人。
“这十五个人的办公桌椅可不是小数目。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谢广安看着宁奕这副积极的模样,听罢满眼欣慰。
“你小子。就是闲不住是吧。”
谢广安无奈地笑了笑,也就没再阻拦。
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后勤科的大院。
后勤科科长孙长贵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谢广安走上前去,递了根烟,说明了来意。
“孙科长。我来领我们科新人的办公桌和凳子。单子昨天就递过来了。”
孙长贵站起身,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他指着院子角落里早就备好的一堆木制家具。
“谢科长来了。东西都在那边呢。”
“五张桌子,十条长凳。上面规定了,三人用一张办公桌。你们清点一下就开始搬吧。”
谢广安点了点头,转头招呼大家。
“同志们。动手吧。开始搬。”
宁奕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走到木堆旁,伸手就要去扛两条实木长凳。
孙长贵眼尖,一眼瞅见宁奕的动作。
他吓得连声大喊,直接冲了过去制止。
“哎,哎,哎。宁奕同志。”
“你快放下。你这伤刚好,千万不要搬重物。”
孙长贵转过头,没好气地埋怨起谢广安。
“老谢。你怎么回事啊你。”
“你不知道宁奕同志受伤了啊。你怎么能让伤员干重活。”
谢广安被说得有些冤枉,摊了摊手。
“老孙。我还会不知道他受伤了。这小子非要跟着来帮忙,我拦不住啊。”
宁奕赶紧打圆场。
“孙科长。您就放心吧,我伤全好了,真不碍事。”
孙长贵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宁奕。
“确定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崩了伤口,我可负不起这责任。”
宁奕原地跳了两下。
“好了好了。您看,生龙活虎的。”
好说歹说,孙长贵这才被说服,勉强放行让宁奕参与搬运。
十几个人分工合作,抬着桌子扛着凳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采购科回。
队伍拉得挺长。
宋保国提着两条长凳,快步凑到宁奕身边。
他心里憋不住话,满脸好奇地打听起来。
“宁奕同志。刚刚你们谢科长和那个孙科长,怎么总提你受伤的事啊。”
宋保国压低声音。
“到底是咋伤的啊。严不严重。”
宁奕扛着凳子,脚步轻快,连气都不喘一口。
听到宋保国的问话,他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没啥大事。就是之前不小心弄伤的。”
这话刚说完。
走在宁奕前面的谢广安耳朵尖,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谢广安猛然转过头,停下脚步。
他拔高音量,用无比骄傲的语气替宁奕宣告。
“不小心弄伤的?你小子倒是挺谦虚。”
谢广安环视了一圈竖起耳朵的新人们。
“你们都听好了。宁奕那是为了抓特务受的伤。中的还是枪伤。因为他抓的特务,公安端掉了一个特务小组”
此话一出。
所有新来的员工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路上议论纷纷,叽叽喳喳的声音盖过了树上的蝉鸣。
“我的天。抓特务?”
“中枪了还能恢复得这么快。真汉子啊。”
“这也太猛了吧。”
宋保国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差点把手里的凳子掉在地上。
他看向宁奕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套近乎只是觉得宁奕有靠山。
现在,那眼神里充满了实打实的敬佩和震惊。
退伍兵们对这种英雄事迹最为敏感。
张卫国、李向东几个人看宁奕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战斗英雄。
连那些原本在一旁看戏的待业青年,此刻也都收起了轻视的心思。
宁奕扛着凳子走在中间,听着周围的惊叹声。
他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