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盾局大楼出来的时候，林骁心情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他甚至忘了跟系统计较那二十点力量。
科尔森说下周一报到，让他回去准备准备。林骁觉得科尔森人还不错，不愧是人称“漫威第一老好人”的存在。
林骁把那份录取通知书叠好塞进裤兜，他把连帽衫的帽子扣上，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插兜，沿着纽约街头往回走。
三月的纽约。街上行人裹着厚外套行色匆匆，但林骁只穿一件薄连帽衫，连拉链都没拉。他不觉得冷。自从力量破表之后，他的新陈代谢就像一台二十四小时不熄火的锅炉，大冬天穿短袖出门都不带哆嗦的。
走了不知多久，拐过第七个街口的时候，他听见了巷子里传出的动静。
“包！把手里的包交出来！”
“求你们了，我包里没什么值钱的——”
“少废话！”
林骁脚步顿了顿。他侧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清大概：三个黑人围着一个女人，其中一个手里握着把弹簧刀，刀尖在路灯下反着寒光。女人被他逼得靠在墙上，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值钱的布包。
三个劫匪，一把刀，一个看起来吓坏了的女人。
标准的小巷抢劫，漂亮国的标准英雄救美剧本。
林骁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又不是警察，管这么多干嘛。他现在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一觉睡到明天中午。好不容易傍上神盾局，怎么也得犒劳一下自己。
“叮——，零点已过，今日日行一善任务已触发。任务内容：制止正在发生的犯罪行为。任务奖励：五维属性随机增长。”
林骁停下了脚步。
“……你是故意的对吧？”
“叮——系统任务均为自动触发，不存在主观故意。”
“那你怎么不早触发？”
“叮——宿主已进入任务范围。”
林骁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那条巷子走去。
行吧。日行一善。就当积德了。
巷子里，三个黑哥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离林骁最近的那个最先注意到他。巷口逆光，他只看到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连帽衫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从皮肤和穿着判断——这是个亚裔。
亚裔。单独。走夜路。
这三条信息在那哥们的脑子里瞬间完成了风险评估，结论是：零风险。他甚至有点想笑——今晚的运气不错，刚干完一票小的，又来一个送上门来的。
“嘿！”他朝林骁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嚣张得不行，“黄皮猴子，这儿没你的事，滚远点！”
林骁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影子却在路灯下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直到把那三个黑人全部笼罩在阴影里。
“我说的话你听不见？”那个黑人有点恼了，晃着手里的弹簧刀迎上去，“你是不是想——”
弹簧刀停在半空中。
持刀的人咽了口唾沫。
他终于看清了。看清了这个“亚裔”到底有多大只——，炸裂性的肌肉，两米多高的身高，那件看起来普通的连帽衫，穿在这个人身上绷得像香肠的肠衣，连帽衫的每一寸布料都被撑到极限，胸肌的轮廓、三角肌的弧度、腹肌的沟壑，一览无余。
他的脖子比他们的大腿还粗。
他的手腕比他们的胳膊还粗。
他的手指——正从衣兜里抽出来，一根一根——粗得像五根小萝卜。
弹簧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林骁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又抬头看向已经面如土色的三个劫匪，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别紧张。”林骁语气诚恳得像个社区调解员，“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三个黑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想给你们上一堂免费的道德法治教育课。”林骁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像石头撞石头，“以免你们以后危害社会。”
“我、我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没拿刀的黑人。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腿很快，求生欲更强。
他每跑出去两步。
林骁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那感觉就像被一台压路机轻轻蹭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在地上，牙齿磕在水泥地上，闷哼一声就不动了。
第二个黑人捡起地上的弹簧刀，照着林骁捅过来。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林骁躲都没躲，刀刃扎在他的腹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刀尖没有刺进去而是折了！那黑人看着折了的弹簧刀，表情像见了鬼。
“你——”
林骁很抱歉地看着他：“这个牌子的刀质量不太好，改天我送你一个。”
然后就是一拳。
这一拳他没甚至没用力，真的没怎么用力。大概只用了平时拍蚊子的力道。拳头甚至没沾到那人的脸——只是拳风先到。一股气浪便轰了过去，那黑人被气浪击中，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两个垃圾桶中间，眼白一翻，晕了。
垃圾桶的盖子还被气浪冲击的转了两圈，扣在他脸上。
现在只剩下那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
他站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裤子前裆已经湿了一大片。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想说点什么求饶的话，但嘴巴张了半天，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他看着林骁朝他走过来，那个遮天蔽日的影子完全盖住了他，他连呼吸都忘了。
“别、别杀我——”
“我不杀人，”林骁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语气温和得像在跟邻居聊天，“我就是想跟你说说，抢劫是不对的。你觉得呢？”
“对对对，抢劫不对！”那人疯狂点头，点得像啄木鸟，“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林骁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黑人觉得自己被人拆了一半，眼一翻，疼的晕死了过去。
林骁看着瘫软在地的黑哥们，尴尬摸了摸鼻子。“抱歉，没控制好力道。”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耽误我这么多时间，给你们“讲课”总得有点辛苦费吧？”
林骁从三个昏迷的人身上摸出三个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全抽出来揣进自己兜里。然后把空钱包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朝还缩在墙角的女人走去。
从头到尾，那女人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贴在墙上，双手死死攥着布包，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骁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一些。
“你没事吧？”
女人猛地回过神，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上墙壁，疼得她嘶了一声。
“别、别过来——”
林骁停住脚步。他把双手举起来，掌心朝外，做了个“我没威胁”的手势。但他忘了一件事——当他举起双手的时候，连帽衫的袖子往下滑，露出两条胳膊。那不是胳膊，那是两根裹着人皮的水泥柱子。青筋像蚯蚓一样盘踞在皮肤表面，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女人的脸色更白了。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林骁努力解释，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再吓着她，“我就是路过，刚好看见有人抢劫——”
“你、你把他们……”女人结结巴巴，手指颤抖着指向地上三个不省人事的劫匪，“你把他们打、打死了？”
“没有没有，”林骁连忙摆手，“就是晕了。我有分寸的，最躲脑震荡加轻微骨折，再去看看心理医生，总之没死。”
女人没说话。
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里经历了复杂的变幻：恐惧、困惑、惊疑、犹豫、理智与本能疯狂打架。
林骁看出她在害怕。这种情况他已经很熟悉了——过去三个月里，几乎所有人第一次见到他都是这个反应。刚开始他还挺受伤的，后来就习惯了。他甚至总结出一套应对流程：保持距离，降低音量，多笑。
于是林骁呲着牙冲她笑了一下。
女人吓的又往后又缩了三寸。
“……好吧。”林骁收回笑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叫林骁，就住这附近。你要是怕我，我走也行。”
“不、不用。”女人深吸一口气，终于从墙上移开后背，站直了身体。她的腿还在发软，但至少能正常说话了，“对不起，我就是……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林骁松了口气，“举手之劳。”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折了的弹簧刀，嘴角抽了抽。举手之劳。这人的“举手之劳”是把刀刃用腹肌崩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又忍不住问道。
“一个好心的普通人。”林骁真诚地说。
女人沉默了一瞬。她的目光扫过他那能把连帽衫穿成紧身衣的体格，扫过他脸上那条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疤，扫过他脚边三个横七竖八至今没动静的劫匪。
“你管这叫普通人？”
“我真的是普通人。”林骁有点急了，“我就是……稍微壮了一点，稍微高了一点，稍微力气大了一点。但性格很好的，真的，我连虫子都不踩。”
林骁说得很诚恳，诚恳到连自己都快信了。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嘴角不再抽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管这个人看起来多吓人，他确实救了她。而且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至少讲道理。
本能还想着尖叫，但理智已经占了上风。
“我叫梅.帕克”，“叫我梅就行。”说着颤颤巍巍伸出手，林骁也急忙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握。
刚才只顾着救人，没仔细看。现在借着路灯的光，他才注意到，这个叫梅的女人，长得真的很好看。
棕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蓝色的眼睛，五官甚至是欧美女人中少有的精致温婉，眼角有几道细纹，反而添了几分柔和的韵味。她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呢子大衣，款式简单，但架不住身材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大衣扣子绷得紧紧的，跟林骁的连帽衫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那个，梅。”他清咳一声，“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走这条路？”
梅叹了口气，把布包往怀里拢了拢：“为了省点打车钱。我平时都是走大路的，今天加班晚了，想着抄个近道……谁知道就遇到这种事。”
“省钱也不能拿安全开玩笑。”林骁认真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白了。
“不、不用了！”她倒退两步，声音都高了半度，“已经麻烦你很多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真的，不用送，非常感谢你，再见！”
这一串话说得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刚才结巴的样子。
林骁刚要开口说“不麻烦”，她已经小跑着出了巷口，站在路灯底下疯狂招手。一辆黄色出租车应声停下，梅拉开车门钻进去，动作之快，让林骁都没反应过来。
车门砰地关上。出租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林骁站在巷口，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一阵无语。
“又被当成怪物了。”
林骁摇摇头，从兜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一共三十二美元。
“真是，一群穷光蛋。”
林骁把钱折好塞进自己装着四美分的掉漆黑色钱包里，转身往回走。
“叮——日行一善任务完成。奖励：力量+5。”
林骁的脚步骤然停住。
“……你再说一遍？”
“叮——奖励已发放，力量+5。”
林骁站在原地，感觉血液从脚底板一路往上涌，涌过胸口，涌过脖子。
“我他妈——”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留下了一个骇人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