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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晚安吻和小心眼的托尼

出租车很快到了森林山公寓,司机一脸好奇的看着林骁提溜着两大袋东西走进小区,心里还在嘀咕,这个亚裔是去饭店进货了?

林骁上楼时发现隔壁,发现梅家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林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佛跳墙。这道菜是他特意多点了一份打包的,当时想的是明天自己热一热当午饭。但他站在楼梯口,闻着那股从打包袋里渗出来的浓郁香气,脑子里忽然闪过梅上次端来的华夫饼。

林骁挠了挠头,转了个方向,朝梅家走去。

敲门声响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椅子腿刮地板的刺耳声,笔掉在桌上的脆响,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了。

一个瘦小的少年站在门口,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格子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右手虎口上还沾着一块墨水印。他看起来刚从作业堆里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彼得.帕克。

然后他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了一圈。

“林、林先生?”他的声音往上飘了半个调,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怪他怂。上次见面的时候,林骁正趴在护栏上冲他和梅姨笑,那笑容在他脑子里留下的印象至今还没消化完。而现在,这个两米一的壮汉就站在他家门口,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酒气,脸上挂着一种可以解读为“和善”也可以解读为“准备吃人”的微笑。

“梅不在?”林骁往屋里扫了一眼。

“梅姨去医院了,今晚值夜班——”彼得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把“家里没大人”这个信息免费赠送了,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后悔。

“那正好。”林骁把手里的打包袋递过去,“这个,给你的。”

彼得下意识接过来,低头一看。袋子里是一个精致的外卖盒,盒盖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鲍鱼、海参、花胶挤在一起的轮廓。一股浓郁的鲜香味从袋口飘出来。

“这是什么?”彼得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佛跳墙。”林骁说,“龙国菜。就是拿一堆好东西放一起炖,很补的。”

彼得张了张嘴,又低头看看那盒佛跳墙,再抬头看看林骁。他的表情在困惑和惊喜之间来回横跳,嘴皮子动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谢、谢谢!”

“不客气。”

林骁正要转身走,彼得叫住了他。

“林先生!那个”少年挠了挠头,眼镜又往下滑了半寸,“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梅姨说对人要有礼貌,你送我东西,我连杯水都没给你倒。”

林骁想了想,点点头,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彼得让开通道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他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这位壮汉真的会进来。

小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布沙发有些年头了,扶手上的绒布被磨得发亮,但罩着一层手工钩织的米色沙发巾,针脚细密整齐。茶几上摊着彼得的作业本和一本翻开的物理课本,边角都卷了,贴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标签。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在相框里的照片——彼得从小到大的照片,梅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还有一张泛黄的结婚照。

林骁的目光在结婚照上停了一秒。

“那是我叔叔。”彼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了些,“本叔叔。他走了好几年了。”

“梅一个人把你带大的?”林骁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发出一声惨叫,往下陷了一大截。

彼得在他对面坐下,点点头。他把佛跳墙放在茶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打包袋的提手,沉默了几秒。

“梅姨很辛苦。”彼得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在社区医院当护士,每天站十几个小时,回来还要给我做饭。我想帮她干点活,她总是不让,让我专心学习。”他顿了顿,“其实我不怕累。我就是不想让她那么辛苦。但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彼得低着头,显得很沮丧,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林骁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

他知道彼得会变。在不久的将来,一只变异蜘蛛会咬他一口,然后他会获得蜘蛛一样的力量、速度和感知能力,成为纽约上空飞来飞去的那个红蓝身影。

但眼下,他只是一个为考试发愁、为梅姨心疼、连别人送他一盒佛跳墙都不好意思的普通高中生。

林骁忽然开口了。

“彼得。”

少年抬起头。

“你知道什么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骁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对。这台词不是他的。这台词是本的,是蜘蛛侠世界观里最重要的那句话。他一个只想苟到退休的文员,怎么会说出这种正能量爆棚的鬼话?

但他看见彼得的眼睛亮了。

少年的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然后他用力点头:“我明白。如果我有能力帮助别人,就应该去帮助别人。对不对?”

“对了一半。”林骁竖起一根手指,“你明白责任,但你没明白时机。龙国有句老话,叫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身上藏着一把刀,但不代表你每次出门都要拔出来给人看。刀是用来在关键时候砍人的,不是用来在菜市场切韭菜的。”林骁拿起桌上的物理课本翻了翻,看不懂,又放下了,“你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对吧?”

彼得沉默片刻,点点头。

“那就是藏刀的时候。”林骁看着他的眼睛,“刀藏得越久,出鞘的时候越锋利。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冲出去拯救世界,是好好读书,吃胖点,把底子打好。等哪天真的需要你了,你自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彼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笑了。那笑容不太明显,但干净得很。

“林先生,你说话好有道理。”他推了推眼镜,“但是你好奇怪。”

“哪里奇怪?”

“你看着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结果说的话比我老师还有水平。”

林骁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梅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医院的工作服,外面裹着一件起球的驼色大衣,手里拎着布包,脸上满是疲惫。

她关上门,抬起头,看见了坐在自家沙发上的林骁。

梅的动作顿住了。

一只手停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还拎着布包悬在半空中。她的目光在林骁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旁边沙发上正笑得没心没肺的彼得,再转向茶几上那个打开盖子的佛跳墙外卖盒。

最后,她的目光又回到林骁脸上,脸上露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梅姨!”彼得站起来,一脸兴奋,“林先生给我们送了佛跳墙,他说让我们尝尝。”

“彼得。”梅打断他,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把作业先拿回房间,我有话跟林先生说。”

彼得识趣地抱着作业本溜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之前还偷偷冲林骁竖了个大拇指。

客厅里安静下来。

梅把布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组织语言的时间。

“我值了个夜班。”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哑,“累得够呛。”

“看得出来。”

梅转过身看着林骁。她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头发有些散乱,眼角细纹比平时深了几分,但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给彼得带了吃的。”

“打包的,反正我一个人吃不完。”

“还陪他聊天。”

“瞎聊。”

“我听到了最后一段。”梅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你平时会这么和别人聊天吗?”

林骁呛了一下,干咳两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

“林骁。”

林骁回过头。

梅站在他身后大概半步的距离。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落在她棕色的发丝上,散开一圈暖色的光晕。

“谢谢你。”梅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的话。

梅轻轻踮起脚尖,伸手扶住林骁的肩膀,林骁下意识弯下腰,梅的红润嘴唇在他左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那触感很轻,像一片温热的羽毛。

梅放下脚跟,后退了一步。她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粉色,但脸上的表情镇定得堪称专业。

“晚安吻,我也是这样亲彼得的。别误会。”

林骁看着她。她站在原地,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正,但攥紧的指节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林骁笑了。

他没有戳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慢慢关上。

林骁站在走廊里,摸了摸左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走出两步,低声哼了一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老歌。

与此同时,斯塔克大厦,顶楼。

托尼·斯塔克靠在真皮沙发的正中央,手里晃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苏格兰威士忌。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面,尼克·弗瑞坐在一张黑色皮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色如常,光头上泛着一层冷硬的光。

“你的意思是,”托尼的语气像是在确认某个不可思议的细节,“你特意安排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肌肉怪物,在我的发布会上,抢我的风头——就是为了测试他?”

“总结的不是很准确,但他确实这样干了。”弗瑞的声音平稳无波。

“然后你还让我配合你,给他一个去阿富汗的惩罚。”

“托尼。”弗瑞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耐心,“上周我们评估过你的阿富汗行程,风险等级是b+。按标准,你需要至少两名外勤特工随行。但最近人手紧张,你又不喜欢陌生人跟着。这个解决方案,对双方都有利。”

“小辣椒今天可是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我还要带着他去阿富汗,这能叫利好?我都想把他当切片了,别想我给他好脸色。”托尼的问题甩出去,像一把蘸了毒的飞镖。

弗瑞沉默了一秒。

“那个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

托尼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曼哈顿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连成一片。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茶色墨镜下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不管他在你的评估报告里是什么分数。”托尼晃了晃酒杯,“他既然要去,就得听我的。阿富汗不是时尚个人秀。”

弗瑞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这个点头可以理解为“我转达一下”,也可以理解为“你说得对”,还可以理解为“我不想跟你继续这个该死的话题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弗瑞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科尔森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饭钱:$6842。林骁额外打包茅台x1箱,软中华x10条。”

屏幕的光映在弗瑞光溜溜的脑门上,额角那根青筋跳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来,面色铁青。

托尼转过身,注意到弗瑞脸色的微妙变化。他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愉悦感:“出什么事了?神盾局的预算被人吃垮了?”

弗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事。”

他大步走向电梯,黑色风衣在身后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电梯门合上之前,托尼隐约听见了一句压低了音量的话。

“酸萝卜必吃。”

托尼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端着威士忌,对着落地窗里自己的倒影沉思了良久。

“贾维斯。”

“在,先生。”

“你说,什么样的男人能在发布会上抢我的风头,能让弗瑞骂脏话,还能让我的助理娜塔莎女士,看那个大块头的眼神像是想把他冻成冰棍,穿成串然后丢进哈德逊河?”

贾维斯沉默了两秒。

“先生,根据目前收集到的数据,我无法给出确定答案。但我建议您不要再让他在公开场合穿那截蕾丝了。”

托尼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贾维斯,把他的背景调查调出来,从头查到尾。从他出生证明开始,到他上次吃饭用了哪只手拿筷子,我全都要。”

“先生,他的背景调查档案已经被神盾局标记为受限访问了。”

托尼的酒杯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标志性的、小辣椒私下称作“有人要遭殃”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在杯底,发出一声脆响。

“那我们就在阿富汗,好好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