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心情相当不错。
今晚收获不小，救了警察局一行人，揍了几个不长眼的绑匪，还顺手让格温这不听话的小妮子长长记性，现在别提多美了。
他哼着小曲，打开系统面板，准备看看豆泡之前提到的《蜘蛛格温》平行世界剧情，是自己害的她让蜘蛛咬了一口，了解一下另一个世界的她是什么样子的，也算负起点责任。
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林骁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任务栏。
然后他的脚不翘了。
任务栏最底下，一个血红色的叉叉，刺眼得像半夜三更的霓虹招牌。旁边一行小字，
“三星任务：拯救纽约警局局长乔治·史黛西——未接取。任务剩余时间：已结束，奖励：自由分配点x5。”
林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秒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又从右往左倒着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误。
五点自由属性点，整整五点。
“豆泡。”
“叮——在。”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林骁的声音平静，手指戳在那个血红的叉叉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光屏戳穿。
“叮——三星任务在触发时已向宿主进行提示。宿主当时关闭了任务面板，并说别烦，没看我忙着呢吗。”
“你什么时候发布过？我……”林骁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了。
当时他正蹲在楼顶追格温，系统弹了个光屏出来，他看都没看就直接划掉了。他当时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任务提示，谁知道是限时任务？还是带自由属性点的限时任务？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叮——本系统进行了提醒。宿主选择忽视。”
“你那叫什么提醒？”林骁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的字小得跟鼻屎蛋子似的，我能看清？你自己看看——这个任务说明的字体，是正常字体吗？”
“这像什么？黑心企业合同的末尾免责声明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叮——任务面板字体大小为系统默认设置，宿主此前从未提出异议。”
“那是因为我以前每一条都仔仔细细看了！今天情况特殊，我在追人，追一个从楼上跳下去的疯丫头，我哪有时间放大你的字？”林骁一拍床板，“你这是玩忽职守！这是渎职！这是利用格式条款侵害宿主合法权益！”
“叮——本系统不存在主观故意——”
“我管你故不故意！”林骁坐起来，盘着腿，对着空气一顿输出，“你自己说说，咱俩谁是主谁是次？你是给我服务的，还是我是给你打工的？我追人的时候你弹任务，我哪有空看？你就不会分个轻重缓急？你就不会把重要的任务用大号加粗红字标出来？你就不会看人脸色吗？”
“叮——本系统不具备面部识别及情绪判断功能——”
“那就给我加上！”林骁一拍大腿，“以后所有带自由属性点的任务，全部加粗、加大、红色闪烁、语音播报。不，直接自动接取。奖励好的任务自动接，做不做看我心意，不许给我漏了。还有，刚才说没有面部识别功能，你不是能检测我的情绪波动吗？你不是能分析我是不是在撒谎吗？你能分析那些，不能看我脸色？”
漫长的沉默。
“叮——宿主刚才说我不会看人脸色。我是系统，不是人，本身就没有脸色可看。至于宿主身边的人物——奖励好的任务自动接取，是否需要本系统对‘奖励好’进行量化定义？”
“定义什么定义？自由属性点就是好，道具b级以上就是好，这种事还用我教你？你是系统还是我是系统？”林骁的语速越来越快，“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拿你当自己人。换成别人，早把你格式化了。你倒好，给我漏了个五点自由属性的任务，还觉得自己有理了？你自己摸着你的数据库想想，这合适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一道蓝光在林骁眼前闪过。
“叮——补偿发放：自由分配点x5。补偿发放：安慰金十万美元。备注：已汇入宿主工资卡。”
紧接着又是一道光。
“叮——系统设置已更新。新增功能如下：高价值任务自动接取并语音播报。任务提示字体加粗加大。任务倒计时高亮闪烁提醒。”
林骁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他重新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语气从刚才的义愤填膺变成了欣慰的谆谆教诲：“这才对嘛。豆泡，我不是跟你生气，我是在教你做事。你要学会进步，学会成长。知道吗？”
“叮——本系统正在学习。正在重新校准不要脸的定义。”
“这才对嘛——”
林骁话没说完，手机炸了，拿起一看人麻了整整十八个未接电话。
来电显示的备注名是“自大狂铁罐子”，托尼·斯塔克的，林骁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托尼的咆哮。
“林骁！！！”
音量之大让林骁把手机拿远了半寸。
“托尼？这么晚——”
“你还知道晚？！你前天答应我什么了？马克一号被人偷了，你说你有办法，让我在家等消息。我等了一天一夜，你连个屁都没放！结果你在干嘛？你跟小妞去喝酒了！去拼酒了！还唱什么小白马！贾维斯都告诉我了！”托尼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的事当耳旁风？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林骁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
“没有！我——”
“你大晚上不睡觉，想猝死吗？看看踏马现在几点了？再说帮你查东西不需要时间吗？比起这个我更注意我好大儿的身体！”
“我——这——”托尼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反应是这个，气势瞬间弱了三分，“我在跟你说正事——”
“什么正事大半夜的？你知不知道熬夜伤身体？你在山洞里待了三个月，胸口开了个洞，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现在又想猝死？你想干啥？”林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两度，“想让霸霸给你尝尝爱的铁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那个意思。”托尼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但还是带着一丝不服气，“我就是觉得，你答应我的事——”
“行了行了。”林骁换了个姿势，把脚翘得更高了些，“你那破铁壳子，有下落了。”
“什么？你知道是谁偷的？”
“奥巴代亚。”林骁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你的好叔叔，那天在发布会连夜派车把马克一号拉走了。现在应该在他别墅地下室里，正在照着你的设计图搞逆向工程。估计过不了几天，你就能看到一个加大号、加肥版、还喷了斯塔克工业logo的盗版铁壳子在天上飞了。”
托尼的呼吸声还在，但变得更慢了些，良久后才开口。
“……你确定？”
“百分百。”林骁说，“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用贾维斯查。那天晚上你开完发布会，马克一号从展厅运走的路线监控被人做了手脚，但做手脚的人用的是斯塔克工业的内部权限。你觉得谁有这个权限？”
又一阵沉默。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托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那种斯塔克式的张扬和骚包一瞬间全部褪去，露出底下疲惫的底色，“我只是不想承认。他是我爸最好的朋友，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他想要我的命，我却一直装作不知道。”
林骁没有接话。他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
“山洞里的那些武器，斯塔克工业的武器，全卖给了十戒帮。我一直以为是公司的内鬼，或者是运输环节出了问题。”托尼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不带任何笑意，“结果是我的叔叔。他签的字，他安排的运输，他收的钱。就为了，什么？把我踢出董事会？把我埋在山洞里，然后继续卖武器？”
“差不多。”林骁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些，“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托尼深吸一口气，“他在造装甲，我也在造。他偷了我的第一代图纸，但我已经在做第二代了。贾维斯，把马克二号的设计图调出来。”
“已经在做了，先生。”贾维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隐约传来。
“听到了吧？他想打，我奉陪。他想用我造的武器对付我？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斯塔克工业。”
“这才对嘛。”林骁满意地点点头，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不过托尼，你那新装甲，火力够不够猛？飞得快不快？能不能扛住大口径机炮？那老东西偷了你的东西，肯定会在上面加料。你得做得比他更大、更强、更——”
“你在担心我？”托尼打断他，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好像是意外，又好像是不好意思。
“谁担心你了？”林骁面不改色，“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那新装甲能不能把那铁王八揍得够狠。揍得越狠，我看着越开心。对了，你回头把奥巴代亚的地址发给我，等你们打完了，我过去收个尾。那老东西应该挺有钱的，他别墅里肯定有不少值钱玩意儿——”
电话被瞬间挂断了。
林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嘴角翘得老高。
“切，真小气”
“豆泡。”
“叮——在。”
“你说那铁王八现在造得怎么样了？”
“叮——侦查画面及时间推算，奥巴代亚·斯坦尼的铁霸王装甲已完成主体框架搭建，动力系统及武器模块正在安装中。预计完工时间：三至五天。”
“三到五天。”林骁咂了咂嘴，“够托尼把马克二号做好吗？”
“叮——托尼·斯塔克的研发效率远超常规标准，预计马克二号可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首次飞行测试。”
“那就好。”林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让他们打。打完了我收尸——不对，收奖励。四星半的任务，自由点，还有随机道具。最好那铁王八多装点武器，火力越猛，任务评价越高，奖励越好。”
“叮——宿主刚才在电话里对托尼·斯塔克表现出了明显的关心。是否需要本系统对此进行备注？”
“备注什么备注？”林骁闭上眼睛，“那叫战略指导。你不懂。”
“……叮——已备注：战略指导。”
林骁哼了一声，没再理它。
他把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准备看看《蜘蛛格温》的剧情资料。今晚虽然漏了个任务，但连唬带骂又赚了回来，五点自由属性点，十万美金补偿金，再加上格温那边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总体来说这波不亏。
与此同时，一栋二楼小楼里。
格温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枕头被她的脸捂得滚烫，但那点温度跟她耳根上的热度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被打屁股了。
一个身高两米一的陌生壮汉，当着她的面，当着纽约警局局长——也就是她亲爹的面，把她按在膝盖上，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打她的屁股。
格温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盯着床头柜上的小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眶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她的蓝眼睛里燃烧着羞耻和愤怒的混合火焰。
“林骁。”她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当时他给她爸递名片的时候她看到的，神盾局，六级特工，林骁。她把这些信息刻在了脑子里，一个字都没忘。
她撑起身子，在床上坐直，用手比划了一下。
那个混蛋他怎么敢的？不行我要报复他？想着想着自己先泄了气。
怎么报复？冲上去打他一顿？她连疤眼都打不过，疤眼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自己这点力气，估计给他捶背都不够力道。
格温的眉头拧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子。
用能力？爬到高处然后——
然后什么？朝他头顶跳下去？偷袭他一波？也踢他的屁股？好像也没有用吧，他那么敏捷。
格温泄气地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打不过。跑不掉。说又说不过，该怎么办啊？
格温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对了他给拍照的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
彼得。彼得·帕克。
格温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今天在博览会上被她问路的时候，结巴得差点咬到舌头。他肯定认识那个混蛋，不，不是认识，那个混蛋在他拍照的时候喊的是“彼得，喊茄子”。他们很熟。而且，彼得还是她的同校学生，平时没怎么注意，明天在学校就能见到他，到时候问一问大块头的资料，最好知道那个家伙怕什么，嘿嘿……
“彼得·帕克。”格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品尝一块糖。
她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明天，你给我等着。”
她把被子蒙在脸上，翻了个身，嘴角翘着翘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