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在托尼家里呆了三天了，托尼觉得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让林骁和自己呆在一起。
第一天，托尼还觉得自己的好兄弟虽然大大咧咧但不拘小节，吃东西也不挑，什么都吃的下，第二天，情况反转，托尼觉得自己养了只巨型哈士奇，林骁特么太能造了，把自己的豪宅搞得一团糟，连贾维斯都评价林骁是个人行饕餮，第三天，托尼觉得自己家里进了西伯利亚大蝗虫群，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自己珍藏的好东西都被这混蛋造了个光。
托尼刚让哈皮补充了一波物资，下个地下室短短几个小时功夫，上来想喝瓶水，打开冰箱一看人傻了，东西全没了。
“那是我从北海道空运回来的神户牛肉，有三公斤，你一顿吃完了？”
林骁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盒吃了一半的鱼子酱随意道：“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少，我烤着吃了。”
托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地下室走去，嘭的一声关上门，他决定了，在马克二号完工之前，再也不上楼了。
林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百无聊赖。托尼去搞科研了，没人跟他斗嘴，怪无聊的。他站起来身，晃悠着到了托尼的地下实验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托尼此时正趴在工作台前，全神贯注盯着全息投影上悬浮着一套装甲的结构图。他正调整手部模块的关节参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林骁也没叫他。他就站在托尼身后，一边挖鱼子酱一边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纸。他的目光扫过马克二号的分解图，扫过推进器设计图，扫过武器模块草图——最后停在角落里一张被缩小的概念图上。
那张概念图的标题是：反林骁装甲（初步概念）。
林骁挖鱼子酱的手停了。
凑近了些，看了看。那套装甲的轮廓比马克二号大了整整三圈，肩部加装了加厚装甲层，双臂配备液压增压装置，胸口还画了个圈，里面写着“冲击炮——针对目标肌肉密度特别优化”。
林骁嘴角抽搐开口道：
“托尼，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托尼的肩膀抖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林骁正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概念图。
托尼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手指一划，全息投影上的概念图瞬间消失，他讪讪一笑，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没什么。就是个……初步构想。你知道的，我喜欢做预案，各种预案，针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你打算搞我？”
“不是，不是。”托尼急忙摆手，眼睛乱瞟，说话磕磕巴巴：“你也知道我喜欢研究一些特别的东西来解闷，这个是给你测试身体强度用的……”
林骁看着托尼，这小子是不是不会撒谎？编个谎话也说不利落，索性不理他了，随意道：“行。你做吧。”
托尼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这玩意儿做出来了，你装备一个，我也装备一个。到时候咱俩穿着一样的装甲站在小辣椒面前，你说她能不能分出来谁是谁？”
托尼沉默几秒语气变得难以置信。
“你让我造一套反你的装甲，然后给你也装备一套。”
“对啊。”
“你穿着反你的装甲，去打谁？”
“打你啊。”林骁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你穿这装甲打我，我也穿着打你，这才叫公平。你以为我傻？”
托尼用手捂住了脸，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先上去吧，我想静一静。”
“那你做不做？”
“我做。”托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给你做，你快上去，莫烦我。”
林骁满意地点点头，走到楼梯口时又说了句：“对了，那个冲击炮，口径搞大一点。”
“滚。”
第二天下午，马克二号组装完成了。
林骁站在地下实验室的角落，看着那套银色的装甲从机械臂上缓缓降落。没有喷漆，没有装饰，纯粹的金属原色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流线型的外壳和马克一号那种废铁拼凑的粗糙感完全不同，每一块装甲板的接缝都严丝合缝，推进器收在背部，武器模块隐藏在肩甲下面，造型又酷又飒。
托尼站在装甲旁边，手指在全息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做最后的系统检查。
贾维斯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先生，所有系统检查完毕。推进器输出功率百分之九十七，武器模块离线，飞行稳定系统校准完成。马克二号已就绪。”
托尼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看了林骁一眼。
林骁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托尼笑了一下，转身走进装甲展开的缺口里。金属部件一件件合拢，从腿部到躯干再到头部，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咔嗒声。最后一块面甲落下的时候，托尼的眼睛在金属缝隙里闪出一道蓝光。
“感觉怎么样？”林骁问。
“像穿了件有点紧的西装。”托尼的声音从装甲里传出来，“就是里面有点闷。”
“那是你太紧张了。放松点，深呼吸。”
“我没紧张。”托尼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可是托尼·斯塔克。我会紧张？”
“对对对，你不紧张，你先别发抖再说话。”
“那是系统校准。”托尼狡辩道。
林骁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行，校准。”
“林骁。”
“嗯？”
“我飞上去的时候，你在下盯着。”
林骁点点头：“摔下来我也接着。”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林骁不以为意掏了掏耳朵：“我这叫关心。”
“你那叫诅咒。”托尼转过身，面朝上，推进器缓缓启动，两道白色的气流从马克二号的脚底和背部喷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装甲缓缓升空， 推进器功率加大，马克二号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从天窗冲了出去。
“豆泡。”
“叮——在。”
“你说托尼的马克二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怎么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系统沉默了片刻。
“叮——马克二号为钢铁侠装甲的原型机，在电影剧情中曾因高空结冰导致动力系统故障，险些坠毁。”
林骁微微一愣。
“你刚才说什么？”
“叮——宿主在阿富汗时曾主动要求本系统提供《钢铁侠》系列电影资料，但宿主当时只观看了涉及小辣椒的片段，跳过了所有装甲测试剧情。”
林骁的表情凝固了。
“我操。”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
托尼正在享受人生中最刺激的五分钟。
马克二号穿过了云层，地面的建筑变成了芝麻大的方块，海岸线在远处弯成一道优雅的弧线，托尼的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腾，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爽。
“贾维斯！看到没有！我飞起来了！”
“是的，先生。高度一万一千米，速度零点八马赫，推进器输出稳定。”
“再高点！我要飞到平流层——”
话音未落，装甲忽然抖了一下。然后从肩部到指尖，一层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覆盖了整条右臂。推进器的声音也变了调——从低沉的咆哮变成了尖锐的嗡鸣，然后开始忽高忽低地闪烁。
托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贾维斯？”
“高空温度低于零下四十度，推进器动力结冰，主推进器动力输出下降百分之四十，辅助推进器动力输出下降百分之三十五。”
警报声此起彼伏。主显示器上十几个红色警告框同时弹出来，把整个面板挤得满满当当。装甲开始缓缓下坠落。
托尼的脸白了。
“开启除冰系统！”
“除冰系统无法在高空极寒环境下正常工作，已尝试重启三次。”
“那全功率推进呢？！”
“全功率推进可能导致推进器过热——”
“开！”
装甲猛地震了一下，推进器的轰鸣声重新响起，但只持续了两秒就再度萎靡下去。冰层已经从右臂蔓延到了躯干，面甲边缘的缝隙里冒进一层细密的白霜。
托尼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不可能！自己设计的机甲绝对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也只有可能……
他突然想起林骁昨天在沙发上跟他说的那句话——“别以为AI都是冰冷的数据，他们也有自己的思维的，”他听那句话只觉得林骁在托大，他一个大块头懂什么Al。现在他不确定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贾维斯，你跟我说实话，推进器为什么会在极寒环境下失效？这套推进系统的设计参数明明覆盖了零下六十度的工况。”
贾维斯沉默了片刻。这个沉默的时间比平时要要长上许多。
“喷射系统冷凝管组件在采购时，根据先生制定的预算标准，选择了与预算匹配的替代方案。该组件在高空极寒环境下性能会大打折扣。”
托尼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所有的逻辑推演。预算标准。替代方案。更换了组件。他想起自己去年在董事会上说过的那句话，“任何研发项目的预算都不许超标，你们花的每一分钱都要跟我报备，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
托尼只觉得两眼一黑声音发颤：“你换了什么组件？”
“风轮组。”
“哪家的？”
“小日子精工株式会社，报价比原设计方案低零点五美元，符合预算标准。”
托尼闭上眼睛。风声在他耳边呼啸，冰层在装甲表面嘎吱作响，高度计的读数疯狂往下掉。
“我差那点钱吗？”托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规矩是死的，哎呦喂，法克，拿东西给我拿好的呀！好的！原装的！不是便宜五毛钱的！”
贾维斯没有回答。
托尼也没有等它回答。因为冰层已经盖住了整个面甲，主显示器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晕，推进器的最后一点动力也消失了。马克二号像一块银色的石头，从万米高空直直地坠了下去。
地面上，林骁眯着眼睛看着天上那道越来越大的银色光点，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闪烁匕首，匕首的刀柄微微震动。
下一秒他停下了动作。他把匕首放回兜里，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有流星，我要许个愿。希望冰箱里再长出三十公斤神户牛肉。”
“叮——那是托尼。”
林骁睁开眼睛。那道银色光点已经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拖着浓烟和火星朝海边的方向砸去。
“沃日，我以为高空坠落还有一会呢？这么快？”
豆泡：“叮……叮……叮……”
林骁拿起闪烁匕首朝着托尼坠落的方向看去，一瞬间人消失在了原地……
当托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林骁以诡异的姿势抱在怀里，林骁呲着两排大白牙看着他，托尼刚想说一声谢谢，可那声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林骁也不以为意只是拍了拍他的胸甲。
贾维斯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先生，我很抱歉。”
托尼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林骁才开口：
“贾维斯。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帮我省钱了。明白吗？”
“明白，先生。”
“不只是钱。”托尼闭上眼睛，“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实话。不用怕超预算，不用怕违反规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隐瞒自己，我给你这个权限。”
“先生——”
“为了零点五美元，你让我从一万米高空掉下来，这笔账，咱俩一笔勾销。以后不许再干这种傻事了”。
“明白——先生，我，很抱歉——”
林骁看着眼前的一幕，摇摇头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弧度。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男子公主抱着一个人形轮廓的铁疙瘩迎着夜色缓缓离去。
三天后。
红色装甲站在实验室正中央。
这一次的马克三号和三天前的马克二号完全不同。外壳换成了金红配色，胸口的方舟反应堆换成了升级版，推进器重新设计了冷凝系统，武器模块也全部加装完毕。贾维斯在背景里默默运行着所有系统，把预算上限提高了一个数量级。
托尼站在装甲旁边，表情比三天前沉静了许多。
“所有系统检查完毕。”贾维斯的声音响起来，“推进器输出百分之百，武器系统在线，飞行稳定系统校准完成。林先生，请您从推进器排风口旁边移开，您挡住了排气。”
林骁往旁边挪了半步，眼中精光一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红色装甲启动了，装甲缓缓升空，穿过天窗，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金红色的弧线。
弧线爬升。爬升到一万米。穿过了平流层。这次没有结冰。也没有熄火。金红色的光点在蓝天里画了一个完美的圆圈，朝远处飞去，越飞越稳，越飞越快。
地面上的林骁靠在落地窗上，眯着眼睛看着那道金红色的轨迹，看着它从一道弧线变成一条直线，再变成一个越来越小、越来越亮的光点。
林骁轻轻一叹表情肃穆：“恭喜你，托尼终于成为钢铁侠了。”
下一秒他从西服里掏出一瓶红酒，这瓶酒，托尼藏的很好，藏在了马桶水槽箱里，但是还是被他发现了。
“好大儿终于长大了，我为你骄傲。”
话音刚落，高空中传来托尼一声凄厉的悲鸣。
“那是我最后一瓶的特级园——你臭小子喝了我的香槟又喝我最后一瓶特级园——林骁！”
林骁端着酒瓶，冲天上那道金红色的轨迹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