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眼并没有卖林骁面子，而是直接攻了上来，一套军体拳舞的是虎虎生风，但效果吗？
林骁此刻正打了个哈欠，丝毫不在意靶眼的攻击，靶眼已经打完了一整套组合拳了，左勾拳右勾拳膝撞肘击连环踢，每一招都招式狠辣精准地落在林骁身上。
林骁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他妈——”靶眼后退半步，破防了，喘着粗气，右手指骨还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刚才好像不是打在人身上，是打在一块实心钢板上。
“打完了？”林骁又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打完了就该我了。”
周围还清醒着的几个警察看傻眼了。一个年轻警员手里的枪被吓得丢在了地上，但被乔治捡了起来， 乔治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双腿打颤，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骁，脑子里警铃大作——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格温趁这个空档已经溜到乔治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乔治转过头，看着这个蒙着黑布的纤瘦身影，嘴巴张了张开口道。
“你是谁？”
“幽灵小蜘蛛。”林骁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语气理所当然。
格温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她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烧——幽灵小蜘蛛？这什么鬼名字？她根本没给自己起过名字！这个混蛋怎么随便给人起外号！
乔治没有注意到格温的异样，他此时的右手正在慢慢攥紧，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直到指节泛白。他看着眼前这个蒙面少女——这个刚才用身体替他挡RpG、推了他一把让他撞上水泥柱子、现在正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蒙面少女。那件深色紧身衣的轮廓，说话时强装沙哑却藏不住的声线，还有站立的姿态，手撑在他胳膊上的力道。
他是纽约警局的局长，他这辈子审过的犯人比眼前的姑娘吃过的汉堡还多。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不过眼圈红了。
林骁扭过头，一拳轰了出去。
靶眼的身体像一列火车撞到一般，倒飞出去，撞上那堆还没被拆完的脚手架上，钢管哗啦一声塌下来，灰尘和铁锈簌簌往下掉。靶眼从钢管堆里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挂着一道血线，眼睛血红。
“开枪！都他妈给我开枪！”
他还剩下的四五个手下同时举起枪。m4、霰弹枪、还有一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乌兹，枪口齐齐对准林骁。
林骁躲都没躲，他甚至把双手插回了裤兜里闲庭信步走上前去。
子弹像暴雨一样砸在他身上。连帽衫上炸开几十个冒烟的小孔，布料碎屑在空中乱飞。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脖子，发出一声“叮”的脆响，弹头变了形掉在地上。一颗打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白印然后弹飞出去，嵌进了天花板。
枪声停了。
弹夹打空了。
五个人看着林骁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都纷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抬头看了看林骁，嘴唇开始哆嗦，双腿抖如筛糠。
“你、你——是魔鬼，是魔鬼……”
林骁动了，靶眼的手下们开始后退，但林骁的手比他们快，一巴掌拍飞了一个，第二个被他同时拍飞出去砸在墙上。剩下三个转身就跑，林骁追上去，一手揪住一个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们拎起来，轻轻一碰——两颗脑袋撞在一起，两人同时翻了白眼。最后一个跑到楼梯口的被他伸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在台阶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靶眼从钢管堆里爬出来，他死死盯着林骁，手伸进怀里掏出一颗闪光弹，拔掉保险栓，朝地上狠狠一砸。
白光炸开。
疤眼连自己的手下都没管，转身就跑。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快速远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烂尾楼深处的黑暗中。
林骁站在原地，眨了眨眼。闪光弹对他其实没什么影响，眼睛只刺痛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
他望着靶眼逃跑的方向，并没有追击。
“你，不追？”乔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局长已经被几个恢复过来的警员扶了起来，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林骁。
“不追了。”林骁转过身，双手插回裤兜，“太累。”
几人一脸怪异的看着林骁谁都不敢说话了。
其实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老板才是大鱼。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小鱼小虾没意思。留着这条线，以后还能刷任务了，咳咳……不对，还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乔治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朝身边几个警员打了个手势，几个警员立刻上前把地上横七竖八的疤眼同伙铐了起来。
“感谢你的帮助。你的身份，你的联系方式——我们警方会按程序——”乔治的声音顿住了。因为林骁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林骁径直走向还蹲在墙角的格温，格温看着他走向自己，一时间脸都红透了，他要干什么？过来关心自己吗？还是学那些电影里男女主一样解决了危险就吻在一起？不行了，格温你要冷静下来，你是淑女。
林骁走到格温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揪住她的后领，像拎猫一样把她拎了起来。格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经被横放在林骁的膝盖上。她趴在林骁腿上，脸朝下，屁股朝上。
啪！
巴掌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格外清脆，格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不是疼的，而是羞的。她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两只手在空中乱抓，脚拼命蹬。
“我——你——”
“半夜穿着紧身衣，一个人跟踪武装悍匪，用身体挡RpG。”林骁每数一条就拍一巴掌，声音始终平淡，“你很勇啊。”
“放我下来！”
啪！
“呦呵，还敢反抗”。
啪！
格温不挣扎了。她趴在林骁腿上，捂着脸，耳朵红得能滴血。嘴里发出一串含糊的、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祈祷的声音。
林骁终于收了手。他把格温从膝盖上拎起来，重新放回地上。格温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头发乱成一团，蒙脸布歪到了下巴，露出半张通红的脸。她手忙脚乱地把蒙脸布拉回去，后退三步，后背撞上墙，用那双蓝眼睛死死瞪着林骁，眼神里混合着羞耻、愤怒和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但她没跑。这就很有意思了。
乔治站在三步之外。他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一个从业几十年的警长，一个自认为见过世面的纽约警局局长，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终于还是干咳起来。
林骁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上他标志性的和煦笑容。那笑容真诚得令人发指。
“局长先生，你们没受伤吧？”
“没、没有。”乔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了格温一眼，格温正低着头疯狂整理自己的蒙脸布，恨不得把整颗脑袋都裹进去。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乔治毕竟是局长，很快稳住了声线，“这伙绑匪是金并的人，被他们劫持的人质是柯蒂斯·康纳斯博士，一位着名的生物学家。虽然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他们绑架康纳斯博士的目的是什么，但如果不是你们出手，今晚的伤亡可能会很惨重。”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骁身上打量了一番。
“这位先生，请问你的名字是？我们会按程序——”
“我的名字就不留了。”林骁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极其正经，“我是个好市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登报上电视送锦旗就免了。”
乔治愣了一下。他当警长这么多年，见过事了拂衣去的低调英雄，但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要低调的样子。
果然。林骁话锋一转，表情依然正经，语气依然诚恳：“但奖金还是要给的。我听说纽约警局有悬赏金制度？这群绑匪的悬赏是多少？还有这位幽灵蜘蛛女士的那份，一并打我卡上就行。她那份我帮她代收。”
烂尾楼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格温猛地抬起头，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乔治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旁边正在铐人的几个警员集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林骁。一个年轻警员手里的手铐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眼睛却没离开林骁的脸。
“……悬赏金的事，我会向上面申报。”乔治的声音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他此刻正在维持住了一个局长应有的专业素养，“但如果要领取悬赏，我们至少需要你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
林骁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那是科尔森给他印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林骁，神盾局六级特工，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他把名片递给乔治，表情真诚：“奖金打这个电话就行。”
乔治低头看着名片上“神盾局”几个字，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口袋里。
林骁转过身，又看了一眼还在墙角整理蒙脸布的格温。
“走了。幽灵蜘蛛。”他把“幽灵蜘蛛”四个字念得字正腔圆，格温没有回答。但从眼神来判断，她此刻应该是想把林骁千刀万剐。
林骁耸耸肩朝乔治和警员们挥了挥手，转身离去了，乔治看着林骁神色复杂转过头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格温。
格温此时也正用那双蓝眼睛偷偷看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又把头低了下去。
烂尾楼外，几辆增援的警车刚刚赶到，红蓝爆闪灯把整条街照的亮如白昼，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而在几个街区之外，靶眼正靠在一堵脏兮兮的砖墙上，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一个号码。他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电话接通了。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老、老板……”靶眼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铁皮，“任务……任务失败了。来了一个壮汉，还有一个打扮得像小丑的丫头。他们把康纳斯劫走了，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全搭进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不急不缓，不怒不喜，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回来。”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电话就挂断了。
靶眼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浑身得疼痛。而是因为，他跟了金并三年，太清楚老板的脾气了。如果他骂你，甚至吼你，说明你还有救。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只说“回来”，那意味着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回去面对的是悲惨的结局，但靶眼不能逃，因为逃也没有用。
靶眼把手机塞回兜里，捂着自己肋骨断裂的地方，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小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