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曲翼大楼今天的气氛不对劲。
从林骁走进大厅里的那一刻起，空气就像是被抽走了温度，冰冷刺骨，林骁走向电梯，几个正在等电梯的特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没人敢说话，没人上前同程，甚至没人敢跟他对视超过一秒。
电梯门关上之后，大厅里才有人敢小声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浮现出同一个答案——出大事了。
局长办公室里，希尔正站在弗瑞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事件报告，向弗瑞汇报着情况，弗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桌上，那只独眼半眯着，看不出喜怒，但他那只手攥的发白。
“金并那边最近半个月的行动轨迹明显偏离了常态。根据线人的情报，他在大量招募变种人，具体人数不详，但来源复杂，有兄弟会的叛逃者，也有独立佣兵。科尔森特工的这几天的调查任务就是摸清这批变种人的底细，结果刚有眉目就出事了。”
希尔翻了一页报告。
“袭击发生在布鲁克林区，一个废弃的化工厂附近。现场有明显的灼烧痕迹和爆炸残留物，弹道分析显示爆炸中心温度极高，远超过常规燃烧弹。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和现场监控碎片，初步判定袭击者是火人。科尔森的伤势不算致命，现在还在圣彼得医院的加护病房，医疗部的人说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主要是冲击波造成的脑震荡和内脏震伤，需要静养。”
弗瑞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正要开口。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的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撞上墙壁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像一声闷雷。
弗瑞正要开口训斥，可看清来人是谁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林骁面无表情走了进来，脸上无悲无喜。
弗瑞见过林骁嬉皮笑脸的样子，见过他装傻充愣的样子，但他从来没见过林骁现在的表情。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暴戾，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简单描述的情绪。它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片黑暗，压抑到了极点的窒息。
希尔看了一眼弗瑞又看了一眼林骁，她见弗瑞没有阻止，便继续开口：
“目前的情况是，金并的招募行动还在继续，科尔森特工掌握的线索已经移交给了行动部，但火人的下落——”
“讲重点。”
这句话并不是弗瑞讲的而是林骁。
林骁的声音不高，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像是在这两个字落下之后又降了两度。
希尔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抬起头，直视着林骁的眼睛。停顿了大概两秒，然后直接跳过了报告上剩下的内容，言简意赅：
“科尔森特工奉命调查金并招募的变种人。火人在布鲁克林袭击了他，近距离爆炸。送医后确认脑震荡、多处内出血、三根肋骨骨折，手术很成功，目前在加护病房，已脱离生命危险。圣彼得医院，七楼，七一二病房。”
林骁没说话。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放在弗瑞的办公桌上。瓶子里装着红色的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发着光，像是某种活物在缓慢地呼吸，生命恢复药水。
“把这个喂给他。”
弗瑞的独眼眯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瓶子，又抬头看了看林骁，嘴唇动了动，但没来得及开口，林骁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
弗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那只独眼里射出的目光像刀锋一样射向林骁。
“你想干什么？”
林骁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要清楚你的身份。”弗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压得极低，每个音节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现在是神盾局的六级特工，不是街头的混混。这件事，神盾局会按程序处理。火人、金兵、那批变种人，都会有人去管。你要做的是服从命令，不是——”
“命令？”
林骁转过身，他侧过头看着弗瑞，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流让弗瑞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头儿，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林骁的声音很轻，轻到希尔站在三步之外都差点没听清，“科尔森那个老好人，谁都不得罪，什么活都自己扛。这种人躺医院了，你告诉我等着，等着干嘛？等着下一个躺进去的还能是谁？”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
“接下来，我不会以神盾局特工的身份处理任何事，你也不必紧张。”
弗瑞瞪大眼睛一掌拍在桌子上，
“胡闹，林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老大，我说现在我不再是神盾局特工了，我只代表我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停留。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远去，走廊里回荡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办公室里，弗瑞站在原地，双手撑着桌面，脸上的表情在暴怒和沉默之间翻涌了好几个来回，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希尔看着林骁，咬紧嘴唇，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林骁走出三曲翼大楼的时候，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急促声响，林骁并没有回头，他现在对任何事都不再提起兴趣，现在他只想为科尔森讨回一个公道。
林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副驾驶的车门在同一时间被拉开，娜塔莎坐了进来，系好安全带，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直视前方的挡风玻璃。
林骁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发动引擎。他一只手握在方向盘上，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豆泡，定位火人的位置。”
“叮——正在检索……目标已锁定，当前位置为距离宿主最近的变种人兄弟会临时据点。补充资料：火人，pyro，隶属变种人兄弟会。能力为操纵火焰，不可凭空生火，需借助外部火源……”
林骁看着光屏上那张资料照片，嘴角的线条极其细微地往下压了一下。他拿起车里的备用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在卡尔弗大学时存的，但从未打过的号码，按了下去。
手机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魔形女。”
“说。”魔形女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你们兄弟会底下有个玩火的，叫火人。他在布鲁克林炸伤了我的人，我来问你，你知不知这件事？你们兄弟会管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
“……不知道。没人跟我汇报过他的行踪，这种事我不清楚。你要怎样？”
林骁握着方向盘，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那好。既然你们都不管，兄弟会没人教他规矩，那我来替你们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长到林骁几乎以为魔形女已经挂了电话。
“林骁，不要莽撞，我可以联系一下老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或许是个误会……你……”
林骁皱了皱眉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娜塔莎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上面的备注是“蓝皮坏女人”。
悍马驶出停车场，拐上主干道，汇入纽约午后的车流。车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林骁握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和刚走出办公室时一模一样，平静，深沉，像一片正在蓄力的雷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