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东区一家高档法国餐厅，林骁此刻正看着菜单，心里暗自吐槽，这里十道菜加起来还不够他塞牙缝的，说实话他不喜欢吃法餐，又贵份量还少，就是看着摆盘精美些，味道马马虎虎，但还没一锅东北乱炖来的实在，林骁抬起头看向暴风女。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你不满意？”暴风女坐在对面，银发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不不，很满意，我就喜欢这地方高端大气上档次。”林骁比了个大拇哥把菜单一合，朝服务员点点头，“跟她要的一样，不过我要来三份。”
在服务员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林骁离开后，暴风女拿起红酒，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林骁可没那性子直接灌了大半杯。
前菜上来了。一小坨不知道什么东西搁在盘子正中央，周围画了几道酱汁。林骁拿叉子一戳才知道，这玩意是鹅肝。
暴风女没怎么动刀叉，靠在椅背上，银发垂在肩头，表情淡淡的，都不怎么瞅林骁了，林骁知道她还在不爽。于是开口了。
“还在想学院的事？”林骁把鹅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你那个学生，冰人，我看他挺通情达理的，这件事不是解决了吗？”
暴风女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骁也不在意，继续吃他的鹅肝。吃到一半，忽然听到对面飘来几个音节。很轻，像是无意间哼出来的，但调子他可太熟了。
《billie Jean》，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成名曲之一。
林骁放下叉子，眼睛亮了。
“你喜欢迈克尔·杰克逊？”
暴风女哼歌的动作停了一下，瞟了他一眼，没搭腔。
“不回答，我当你默认了。”林骁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你喜欢他的歌还是他的舞？”
暴风女放下酒杯，看着林骁那张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问完我好搭腔”的脸，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都喜欢，不过歌更喜欢。”
“我更喜欢他的舞。”林骁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尤其是太空步。你在学院看到过学生模仿迈克吗？”
“没有。”
“那你今天有眼福了。”
“林骁，你要干什么。”暴风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觉。
“给你表演一下。”
林骁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清出一小块空地，林骁站定，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毯，又抬头看了看暴风女。
“看好了。”
他往后滑了一步，左脚钉在地上不动，右脚往后一蹭，整个人平移出去小半米，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暴风女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林骁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又往后滑了一步，这次加了上身动作，右肩往前一抖，左肩往后一拉，脑袋跟着节奏点了一下。第三步的时候他加了转身，右脚尖点地，整个人转了九十度，继续往后滑。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
旁边那桌的客人转过头来看他，叉子停在半空中。服务员端着托盘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默默绕开了。
林骁完全没在意这些。他又滑了几步，右脚脚尖点地，做了个标准的前倾四十五度，做完之后还朝着暴风女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
暴风女端着酒杯，看了他好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轻放下杯子，轻轻鼓了两下掌。
“还不错。”
“还不错？”林骁坐回椅子上，拿起叉子继续吃他的鹅肝，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服，“我这可是正宗龙国版迈克尔·杰克逊，当年在阿富汗托尼的派对上表演过，四个姑娘当场就要跟我走。”
“那四个姑娘后来去哪了？”
“都是旧事，不说也罢”林骁顿了顿，默默把叉子上的鹅肝塞进嘴里，“咳咳…吃的你饭吧。”
暴风女愣了一下，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好几下。林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举起酒杯和暴风女碰了碰杯。
“这顿饭没算白请，你那太空步，还行，但比迈克尔差远了。”
“那当然，人家是专业的，我是业余的。”林骁把红酒灌了半杯下去，抹了抹嘴，“不过业余的能让你笑，这顿饭钱就值了。”
暴风女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没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林骁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张欠揍的脸，托尼·斯塔克。林骁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对面先炸了。
“我的上帝，林骁你是没见到我今天演讲多么出彩，那群老狐狸愣是被我怼的哑口无言，哈哈哈，那个叫托维尔的政客差点被我怼哭了，你是没见到。”
林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托尼，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炫耀你在听证会上有多拽？这可不是你性格，想炫耀一会再打给我，哥们约会呢，这个可比听你吹牛重要的多。”
暴风女听见林骁说出“约会”二字尴尬低下头，小口抿了一口红酒，可那耳尖都红了。
“不不不，有正事。”托尼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去摩纳哥散散心，看几场赛车，喝几杯香槟，享受一下人生。怎么样，一起来？”
林骁的动作顿了一下。
摩纳哥。
赛车。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撞出了一簇火花。
“你去过听政府证会了？”
“对啊，我刚不是说了吗？今天怼得他们哑口无言，然后我就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我也去。”林骁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极其果断。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你刚才不是还在泡妞吗？这就爽快就答应了？我就是跟你客套客套……”
“少废话。”林骁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洋洋，“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飞机上记得准备龙国麻花，我馋了。”
“……龙国麻花？你当我的私人飞机是唐人街外卖窗口？上回你让我准备烤鸭，这次又麻花，下次是不是还要糖葫芦？”
“糖葫芦不错，你也准备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林骁，你怪怪的。”托尼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狐疑，“你以前可没这么痛快，让你出趟门比研发装甲都难。”
“人都是会进步的。”林骁面不改色。
“……行。明天早上九点，私人机场，别迟到。”托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迟到也没关系，反正飞机是我的，我说了算。”
电话挂断，林骁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钢铁侠2》剧情过了一遍。
摩纳哥，赛车。托尼那个骚包会在赛道上亲自开车，被一个扛着电鞭的大毛子从车库里冲出来一顿暴揍。伊万·万科，丧鞭。他爹和霍华德·斯塔克有旧怨，现在这笔账算到了托尼头上，原着剧情里这家伙差点把托尼劈成两半。
林骁睁开眼，皱了皱眉，然后笑了。
伊万.万科只不过是个会使用高科技的普通人而已，放在现在根本入不了林骁的眼，林骁打开系统面板看看了，这个任务就值四星比铁霸王还要少半颗星，但蚊子腿再少也是肉，任务奖励该拿还得拿。再说了，那两根电鞭子可是好东西，到时候顺手牵羊牵回来，挂在墙上当装饰品，想想就带劲。
林骁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账单底下，“服务员，结账。”
暴风女愣了一下：“我说了是我请的。”
“开玩笑，让女人请客不是龙国人性格。”林骁站起来，拿起叉子把她盘子里那半块还没吃完的牛排叉过来，牛排此时都凉了，但他不在乎，两口就咽了下去，以后打死不来吃法餐了根本不顶饿。
暴风女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骁已经转身朝门口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右手五指张开，一朵蓝色的玫瑰花在他掌心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花瓣上还带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他把花放在暴风女面前，朝暴风女挥了挥手，嘴里还嚼着牛排，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走了，下次见面，我请客。”说完推门出了餐厅。
暴风女看着那朵蓝色玫瑰，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但这蓝色的玫瑰真的很好看，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张钞票，嘴角慢慢翘起来。这家伙，明明是个混蛋，偏偏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林骁坐进悍马的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刚拐出停车场，他就拨通了梅的电话。
“林骁？”梅的声音带着意外，“现在忙完了？怎么打过电话来了。”
“宝贝，我要出门一趟，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和贝蒂记得锁好门，我要去一趟，摩纳哥，托尼那边有点事。”
“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看几场赛车，揍个不长眼的。”林骁的语气轻描淡写，“对了，娜塔莎要是联系你们，让她帮我去神盾局请个假。就说公干，具体内容保密。”
梅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早点回来。”
“嗯。”
“别受伤。”
“不会。”
“你回来了给你蒸包子。”
“好，我吃猪肉大葱馅的。”
“知道了。”梅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骁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悍马在纽约的夜色中朝曼哈顿的方向驶去。明天早上九点，托尼的私人机场。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那两根电鞭子，他是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