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单手高举妙尔尼尔，飞上天空，银蓝雷光从锤身炸开，狂风自他脚下倒卷，把周围几顶军用帐篷刮得猎猎作响。科尔森手中的文件被风刮得到处都是，他却浑然不觉。鹰眼把弓横在身前，低低骂了句脏话，视线却紧紧粘在天空那道人影上。几个年轻特工张大了嘴，连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没想到他真是……雷神。”沃克喃喃道，黑脸上写满了敬畏。
索尔此刻心里只有一件事：回去，把毁灭者砸成碎片，让洛基知道，他索尔·奥丁森，终究还是回来了。
索尔的速度快得惊人，远处那片被雷光和红芒反复撕扯的天空越来越近，他深吸一口气，把锤子在头顶抡了三圈，雷光在他周身织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镀层，披风翻卷猎猎作响。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地面上互相搀扶的范达尔一行人，索尔缓缓降落。
“仙宫的战士们！我回来了！”
这一嗓子吼得气壮山河，人还没落地，声浪已经把地上的沙尘推出了三丈远。
仙宫三战士同时抬头。沃斯塔格眼睛一热，斧子“哐当”一声从手里滑落。范达尔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血和沙子糊成一片。霍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眶却先红了。
索尔稳稳落在众人面前，披风无风自动，雷光噼啪，气势凛然。他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都退后吧，毁灭者交给我了，你们都辛苦了。”
说完他转过身，把锤子往胸前一横。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接下来的一幕：自己腾空而起，一锤砸穿毁灭者，雷光淹没一切，然后他在漫天烟尘里落下，一击必杀！
可下一秒他却发现三人动都未动。就在他一脸疑惑时，他看到霍根嘴角抽得厉害，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抬手指了指远处。
索尔皱了皱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战场中央，一个巨大的坑。
坑的边缘还在冒着黑烟，空气里的焦糊味比刚才浓了好几倍。坑底躺着毁灭者的残肢，两条胳膊炸得七零八落，胸甲碎成十几块，那颗核心裂成了三瓣，光芒彻底熄灭。林骁就坐在坑边上，两条腿垂进坑里，他本想用右手去捡一块甲片，结果手指刚碰到边缘就僵住了，整条胳膊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他“嘶”了一声，把右手收回来，换左手去捡，嘴里还不忘念叨：“这大腿不错，回头给托尼融了，做条机械臂。这硬度，这纹路，啧啧，仙宫出品，必属精品。希芙，你们那边还收废铁不？不收的话我就全拉走了啊。”
索尔缓缓转过头，看向霍根，眼神里写满了“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霍根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截断刀往沙地上一插，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骁送你离开后，我们四个勉强拖住了毁灭者。”
索尔的脸绷得很紧，指节在锤柄上越收越紧。
“然后呢？”
“等我们四个都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林骁回来了。”霍根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焦黑的战场，“说起来，索尔你可能不信，那个中庭人居然也会使用雷电能力。他先救下了我，又丢下了我，就去救希芙了。我看他一只手搂着希芙，一只手上形成了一道五色雷柱。那雷和我们见过的雷电完全不一样，五种颜色，几丈宽，像是把天空撕开了再砸下来。我们三个没来得及躲远，差点被余波送走。”
沃斯塔格在旁边插了一嘴，语气里带着不情不愿的佩服：“我打了三百年仗，还是头一次见中庭人用雷用得比索尔还野的。”
索尔眉头一挑，明显对这个评价不太服气。
霍根没理他，继续往下说：“毁灭者被五色雷劈中之后，外壳裂了好几处，左腿废了，胸口也撕开一个洞露出了里面的核心。它的恢复能力也变得十分缓慢。我们以为有希望了，就全冲上去，想把它彻底砍碎。结果它直接射出一道暗红色的激光。那道光又粗又烫，我离着十几步远都觉得皮肤要烧起来了。”
索尔听到这里，呼吸沉了下来，示意霍根继续讲下去。
霍根的声音停了片刻，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林骁把希芙推开，用胳膊硬接了那一击。我亲眼看着他的袖子没了，胳膊上肉翻起来，骨头都露出来了。我们都以为他的手废了，结果他不但没倒，脸上还突然多了一副黑色的眼镜，然后……”
他讲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索尔眉头微动：“然后怎么了？”
霍根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他盯着远处那个还坐在坑边的身影，目光里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还没理清的情绪。
十几分钟前。
林骁戴上超级墨镜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从镜框边缘渗入太阳穴，超级墨镜的“危险感知”功能自动开启，毁灭者的能量读数以光屏的形式投射在林骁眼前。
鲜红的数据，冲击着脑海。
毁灭者胸口的核心正在充能，能量峰值在疯狂攀升。
但就在那片红得刺眼的数据流里，林骁看到了一样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点极淡的紫色，在毁灭者核心深处若隐若现，随着核心的每次脉动而起伏。
那是什么？
林骁眯起眼睛，墨镜的视觉增强功能自动放大画面。他看到了。
是雷电在游动，一道紫色的雷电，五雷咒的残余能量没有消散，它们钻进了毁灭者被撕开的胸口，钻进了核心内部最微小的缝隙里。它们在缓慢腐蚀着毁灭者的内部核心虽然微小但确实还在，被毁灭者核心的能量压得几乎要熄灭，但终归没有灭尽。
林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豆泡——”他在心里吼了一声，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那铁疙瘩的核心里，是不是还留着我的五雷咒？”
“叮——检测到目标核心内部存在宿主释放的雷属性残余能量，约占总核心能量的百分之七点三。残余能量正被目标核心不断排斥，但暂时未被完全清除。”
“如果我把激光打进去，那些残余的雷会不会被引爆？”
“叮——理论可行。若高能光束精准命中核心裂缝位置，将引发内部能量共振。目标核心内残留的雷属性能量若与外部光束能量频率接近，将产生连锁反应，使目标核心从内部被破坏。”
林骁听完，瞳孔里的红色光芒慢慢亮了起来。
“赌一把。”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还在蓄力的裂缝。墨镜下的眼睛变成两团灼热的红光，和毁灭者面上那道裂缝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两道红色激光从他眼中射出。
激光擦过空气，精准地打在毁灭者胸口核心的裂缝上。毁灭者的激光也同时射了出来，一红一暗红，两道光柱在半空中对撞，炸开的冲击波把方圆几十米的沙石全掀上了天。
林骁的脚死死钉在地上。他的身体在抖，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哀鸣，两条胳膊疼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给我……爆啊！”
他的吼声已经沙哑得不像人声了。
下一秒，他看见那点紫色动了。
紫光在毁灭者核心深处猛地一涨，像被灌入氧气的火种，从一点微光变成一团烈焰。毁灭者的身体僵住了一瞬，面上的裂缝张到最大，激光却突然中断了。它内部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铁壳子里疯狂膨胀，想要破体而出。
林骁抓住这个空档，把所有的能量全部灌进双眼里。红色的激光像两条咆哮的火龙，狠狠撞在核心裂缝的正中央。
“轰——”
毁灭者从胸口开始炸开了。
爆炸的瞬间，林骁觉得自己像被一只巨手拍飞出去。他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意识断成了碎片，眼前的世界全在旋转。他感觉到自己的背撞上地面，又弹起来，又撞上去。胳膊已经彻底没知觉了，只能感觉到滚烫的沙子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他满脸满嘴。
最后他的后背撞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才终于停下来。
他躺在沙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嘴角渗出来，混着沙土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勉强翻身，用左手撑着地面，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拖向坑边。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两截被烤焦的木桩挂在肩膀上。
他坐在坑边，两条腿垂进坑里，低头看着那堆七零八落的毁灭者残骸，咧开嘴笑了。
“我去……爆水晶了。”
……………
索尔走到林骁身边的时候，林骁还坐在坑边，左手捏着一块红里透蓝的水晶，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
索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的手……没事吧？”
林骁头也不抬：“有事，疼得要命，所以赶紧帮我搬两块大的，分散一下注意力。”
索尔没动。他低头看着林骁那两条裹得跟粽子似的胳膊，又看了看坑里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喉结动了动。
“我本来以为，这次该轮到我来救你们。”
林骁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看出索尔眼底那点不甘和自责，咧嘴笑了一下，把左手里的水晶往索尔怀里一扔：“那你来救啊，把这块也帮我收着。挺沉的。”
索尔下意识接住水晶，低头看了看，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林骁已经转过头，朝坑里努了努嘴：“看见没，你弟送的快递爆了一地好东西。你要不要来一块？看在你是我好兄弟加新员工的份上，算你八折。”
索尔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所以说，我大老远赶来，是为了什么？”
林骁抬了抬眼，满不在乎道：“你是来喊加油的，不过来得晚了些。”
索尔盯着林骁有一秒钟真想捶他一顿，可看他两条胳膊包得跟粽子一样，又下不去手。最终只得长叹一声，把锤子往肩上一扛，闷声道：“神盾局的人快到了，我出来时看到几辆车从营地开了出来。”
林骁眼睛一眯，扭头看向霍根：“老霍！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说。”
霍根嘴角抽了抽，但他还是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林骁看他走近，神色正经了几分：“霍根，我也是捡了个便宜而已，没有你们最开始拖住毁灭者，把它打得半死，我也没机会补上最后一刀，这一切其实多亏了你们。”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些，“所以这些东西，你们也有一份。一会儿你们要是不嫌弃，自己挑一挑能用的上的。”
霍根愣了几秒，原本满是疲惫和无奈的脸松动了几分。沃斯塔格和范达尔彼此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林骁没再理他们，他低下头，想用右手去捡坑边的水晶，可手指哆嗦得厉害，根本捏不住。他“啧”了一声，换了左手，把散落的几块水晶残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整整齐齐码在膝盖上。他数了数，一共七块。大的有半个巴掌，小的也能做个吊坠。颜色各异，有的偏蓝，有的偏金，还有一块是极淡的粉色，像被晚霞浸过一样。
希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身后站定，眼睛扫过他码在膝盖上的那排水晶，开口了：“这是能量水晶，毁灭者由乌鲁金属和星辉魔法共同铸造。它的核心被打碎之后，能量凝结成的晶石会保留一部分原主人的力量。你手里这些只是碎片，但里面确实有能量波动。”
希芙顿了顿，补充道：“不同的颜色对应不同的能量属性。你捡到的那几块，应该都带了些残存的星辉之力。”
林骁把水晶放下，忽然问：“所以这东西能当蓄电池用？”
希芙被这个比喻噎了一下，半晌才道：“大概……也能这么理解。”
林骁不说话了。他把水晶一块一块慢慢收进怀里，动作很慢，因为每动一下，两条胳膊都像被火燎过一样。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希芙。”
“嗯？”
“你现在拿出我的手机，给上面一个叫托尼的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收这些金属残骸。就说仙宫高级合金，做战甲用得上。号码在通讯录里。”
希芙在原地站了两秒，拿起林骁递来的手机翻了翻，看到那个备注时眼角抽了抽，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打电话了。
林骁继续收水晶，一边收一边笑着在心里盘算：这些东西足够做吊坠了。一块给梅，她喜欢淡蓝色的。一块给贝蒂，她皮肤白，金色的好看。格温就粉的，少女都吃这套。娜塔莎要冷色调的，红发配太艳的反而俗。希尔也要送一块，她那人表面冷冰冰的，送东西不能太刻意。小卡拉也留一块，当出师礼。还有暴风女也要送一块。
他又想到卡罗尔。她在宇宙里飘着，不知道现在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了，再补她一块。
“你这坏笑和谁学的？”希芙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骁回过神，发现希芙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正瞪着他看。他赶紧把脸一板，正色道：“啊？电话打完了？什么坏笑？我这是劫后余生的欣慰。你看看，刚才那铁疙瘩差点把我脑袋削下来，现在变成了一地亮晶晶，我这叫多愁善感。”
“你管这个叫多愁善感？”希芙走到他身边，重新蹲下来，检查他胳膊上的纱布。她发现林骁刚才乱动，有两处纱布已经松了，渗出来的血把白色的绷带染成淡红。她轻轻一叹，把纱布慢慢系紧。林骁倒吸一口凉气。
“希芙，你轻点儿。回头这些水晶我打一条最美的送你，条件是你以后给我包扎的时候，手能不能跟你的枪法一样，又快又准，别总想着谋杀亲——”
“亲什么？再敢胡说一枪扎死你。”希芙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耳根却红得比刚才更厉害。她转身想走，林骁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希芙没回头，但也没甩开林骁的手。
远处引擎声传来，几辆黑色装甲车卷着黄沙朝这边驶近。
林骁抬头看过去，眯起眼睛。最前面那辆车里坐的正是西特维尔。林骁的眉角极轻微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拉着希芙朝索尔走去。
“神盾局里可不全是好人，比如这一群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该让他们长点教训了。”林骁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索尔皱了皱眉，略微思索后出手了。
一道细小的雷电从锤尖窜出，不偏不倚地劈在车队前方三米处的空地上。雷光炸开，沙地被轰出一个浅坑。几辆装甲车同时急刹，轮胎打滑，在沙地上横成一片。最前面那辆直接转了个圈，后面两辆连环撞上它的车尾。警报器尖响，特工们狼狈地从车里爬出来。
西特维尔从最前面那辆车底下钻出来，眼镜歪在脸上，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他还没站稳，又看见索尔把锤子晃了晃，吓得又缩了半寸，手里的枪都掉在地上。
林骁乐得肩膀直抖，冲索尔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索尔。”
索尔把锤子往腰间一收，脸上还是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风沙太大，迷了眼，手滑了。”
西特维尔被一个年轻特工从地上扶起来，西装全蹭脏了，膝盖磕破了一块，正想发火，抬头就看见索尔那双蓝眼睛正盯着自己，张了张嘴，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骁靠在石头上，懒洋洋地朝西特维尔招了招手：“哟，西特维尔特工，怎么摔成这样了？这边的风沙确实大，路也不好走。你看看，这地方又偏远，风又猛，你们来这儿多遭罪啊。要不下回这种脏活累活，还是让年轻力壮的人来？”
西特维尔推了推歪到一边的眼镜，把脸上的灰抹了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关系，特工就是该到最需要的地方去。林骁特工，你还好吧？你受伤了。”
“我没事，你们来晚了，没能看到最精彩的画面。”林骁用左手朝他挥了挥，笑眯眯地说，“不过也别灰心，以后这种场面有的是，新墨西哥这地方怪事多着呢。西特维尔特工，以后啊，还会有更刺激的。”
西特维尔笑得更难看了。他总觉得林骁话里有话，但又听不出来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