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过了几天，史蒂夫也开始慢慢接受周遭的事物，只不过人消沉了不少，天天拿着一本1945年的《时代》杂志看，一坐就是半天，林骁对此并不为意。
这种经历他经历过，甚至比史蒂夫更疯狂，他还记得穿越来的那一天，自己吃着火锅 ，唱着歌，就从地球穿越到漫威世界，那时候自己也失去了家人朋友，天天还担惊受怕，还被系统剥削，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一步步靠自己站稳了脚跟，史蒂夫若是消沉久了就不是美队了，林骁都瞧不上他。让林骁关注的的始终是另一件事情。
林骁这几天没干别的，全耗在吴博士这件事上，吴正楷的消息他刚拿到手就给了闪烁，连个弯都没绕，本想着上午给消息下午就能出发，结果闪烁那边回话：神矛局正在商议出手时机。
商议。又是商议。
林骁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靠在扶手上长长叹了口气。一个德国富商养病养了三个月，把人扣在得克萨斯不放，这种事有什么好商议的？直接去“请”回来不就完了。他都能想象神矛局那些人在会议室里怎么磨蹭：风险评估、外交影响、后续处置，一套流程走下来，吴博士的胡子都能长到胸口了。
他打开电脑，登上那个加密频道，给闪烁发了条消息：“商议到哪一步了？”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等着。”
过了两秒，又补了一条：“有进展我联系你。”
不久视频请求就弹过来了。
林骁愣了一下，点了接受。画面跳出来，闪烁坐在一间灰扑扑的办公室里，背后是一张世界地图，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高领衫，头发扎得比平时紧，额前碎发收得干干净净。她凑在镜头前调来调角度。
“信号不太好，你那边怎么样。”
“我挺好，就是等得心焦，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咳咳帅哥急。”林骁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吴正楷在得克萨斯，那个德国富商叫汉斯·克鲁格，做化工生意的，在休斯敦有产业。我查了一下，这人背景不干净，跟好几个军工企业有来往，养着吴博士估计是怕自己身体出问题，留个后手。”
闪烁点点头，没接话。她的目光盯着屏幕，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两条眉毛微微往中间一拧，在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两道浅浅的纹路。
林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一点。
她今天这件高领衫贴得紧，从锁骨往下绷着，肩线利落，腰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坐在镜头前像一把横着放的手术刀，冷，但线条好看。她皱眉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往下压，这个表情放在别人脸上是烦躁，放在她脸上……
“你在看什么？”
林骁的视线立刻弹回她眼睛上。“看你的眉毛。你老皱眉，容易长纹。”
闪烁盯着屏幕看了他两秒。她没接这句话，伸手把摄像头往上掰了掰，画面里只剩下她的额头和眼睛，林骁撇撇嘴
“防小人就得了呗，你还防君子？”
闪烁嘴角弯了弯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组织的意思，是等克鲁格离开美国再动手，他在得克萨斯有议员关系，直接动他容易惹麻烦。”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克鲁格下个月要去瑞士做一场手术，吴博士会随行。我们可以在转机的时候把人截下来。”
“下个月。”林骁重复了一遍。
“就快了。”
“行吧，你们是专业的。”林骁往椅背上一靠，“那心火那边呢？还撑得住？”
闪烁沉默了一拍。屏幕里的画面有点糊，但林骁还是看见她的睫毛垂了一下。
“撑得住。但撑不了太久。”她说，“李大夫说，颅压一直在高位，能保持现状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下个月吴博士在不做手术，他可能……”
林骁也没接话。两个人隔着屏幕都沉默了，只剩下加密频道的电流杂音在耳边嗡嗡响着。
林骁先开口了，“你们那边一旦敲定时间，告诉我。我这边随时可以动。”
闪烁点点头。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动了一下，像是要关视频，但停住了。
“林骁。”
“嗯。”
“谢谢。”
紧接着画面就黑了下去，林骁盯着屏幕上的黑色方块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把电脑合上。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陶宇韩的号码，发了条消息：“如果神矛局不方便直接出手，我有个私人方案。”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算了，先不想这个，昨天格温那小妮子考完试今天一定会过来的，想想看怎么应付那个小妮子才对。
林骁想着想着从楼上走了下来，打量一圈，发现餐厅里只剩下了简，这两天超级英雄租赁计划启动了，梅和贝蒂成了大忙人，连早餐都顾不得吃就去上班了，简正坐在餐桌前，一手拿着吐司，一手划着平板。
“你在看什么呢？宝贝。”
简眼睛弯弯放下平板往林骁眼前推了推，屏幕上是一张财务报表。林骁凑过去看了一眼，第一行数字是：104，700，000。
“一亿零四百七十万。”简嘴角弯了弯，“就三天，梅和贝蒂那边刚发来的，扣完65%佣金和杂物费后，净入账这些。”
林骁的眉毛挑了一下。“三天，一亿？”
“对。”简把平板收回去，继续划，“你没看错。而且这还只是前三天，后面预约单排到两个月后了。他们那边数钱数到要加人，梅昨晚上跟我说她在考虑要不要招临时工了。”
林骁从她盘子里拿了一片吐司，抹上果酱咬了一口：“我跟你说过，超级英雄租赁这个事能成。”
“是，你说过。”简翻了个白眼，“你当初订下合同的时候，梅说你在做梦，贝蒂说你在胡闹，托尼说你在骗钱。结果呢？三天一个亿。”
林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是苦了罗德，谁能想到现在最忙的是他。”
“你还说风凉话，谁决定的租赁钢铁侠需要先购买附加套餐，租赁“战争机器”六次，才能正式租赁钢铁侠一次，这几天罗德都忙炸了。”
“那我不是也实行了新规了吗？让罗德有更多的时间休息了。”林骁显得不以为意。
“是是是……你说的是什么鬼话？说考虑到战争机器的身心健康和体力问题，决定把他的租赁工作时间从一天18小时缩短到12小时。”
“这不能说明，我这个老板体恤下属吗？”
简嘴角抽了抽：“那倒是，罗德听到工作时间缩短到12个小时的时候，哭了。”
林骁差点把吐司喷出来。
“他真哭了？”
“真哭了。”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憋笑，“他拉着托尼的手说，沃特还是仁义。还说他以前在军队都没受过这种照顾。”
林骁把嘴里的吐司咽下去，扶着桌子笑得肩膀直抖。简也笑了两下就收了，她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收拾盘子。林骁看着她的动作，从背后伸手捞了一把她的腰。简扭了一下没扭开，回头瞪他。
“别闹，我一会要去沃特。器材到了，梅让我过去清点。”
“难得就我们两人，一会我送你去。”
“你先把自己衣服穿好。”简拍了拍他还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格温打来了电话说一会她过来找你。”
“几点来？”
“应该快了。”简把盘子放进水槽，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答应人家的事，别爽约。游乐园的票我昨天让梅帮你订好了。”
“订的哪个？”
“迪士尼。”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格温选的。”
林骁挠了挠头。迪士尼，他这辈子没去过，上辈子也没去过。他只在电视上看过那些城堡和烟花，身边挤满了小孩和情侣。他一个两米多的老六，带着一个金发高中女生去迪士尼，这个画面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奇怪。
他上楼换了件干净t恤和牛仔裤，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大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太大，整栋楼的窗户都震了一下。林骁脚下一顿，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有人闯进来了，第二反应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家踹门。他三步并两步冲到楼梯口往下一看。
门板已经躺在地上了。
格温站在门口，一只脚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另一只脚踩在门板上。
她抬起头，正对上二楼楼梯口林骁的视线。
“林骁！”格温的声音从楼下冲上来，又脆又亮，“滚出来！我来了！你说的游乐园该兑现了！”
林骁站在楼梯上，张了张嘴。他想说“你就不能好好敲门”，想说“门很贵”，想说“你力气怎么越来越大了”。但看着那张扬着下巴、眼睛亮得像点了灯的脸，他最后只是挠了挠后脑勺，顺着楼梯往下走。
“来了来了，你喊什么喊，我又不聋。”
格温没理他，侧身往里走。她的目光扫过客厅，看到简正从厨房探出头来，眼睛立刻弯了起来，整个人像被按了弹簧一样扑过去。
“简姐！”
她一头撞进简怀里，两只胳膊环住简的腰，脸贴在简的肩膀上蹭了蹭。简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手已经自然地环了上去，拍了拍她的后背。
“考完了？”
“考完了！终于考完了！”格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说，最后一门是物理，最后一道题是考天体轨道的，我一看题就想到你上次跟我讲的那个公式，直接套上去，省了五分钟！”
简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报喜？”
“还有找他。”格温转过头，目光落在正从楼梯上慢悠悠走下来的林骁身上。她哼了一声，语气从刚才的甜腻切换成了一种故作冷淡的调子，“某人答应我的事，拖了快一个月了。再不来我怕他忘了。”
“我没忘。”林骁走到餐桌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迪士尼，票都订好了。”
格温这才满意点点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对了，林骁你是不是忘了还忘了一件事？”
林骁眨眨眼又眨眨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格温……明天你就成年了……”
格温微微一笑点点头，只不过那双眼睛里满是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