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先生？”
“耿先生？”
门口传来问候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律师走了进来，看到躺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郝仁，带着礼貌的微笑笑呵呵道：“耿……”
“出去！”郝仁抬头瞄了一眼，面无表情道：“敲门了吗你，就进来？”
“呃……”
律师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立刻赔礼道歉：“我的错，我重新来！”
咚咚咚！
“耿先生？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中年律师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提着嗓门问道。
郝仁点点头，打着哈欠随手把烟头在桌子上捻灭，虚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律师，啧啧两声：“哥们，我觉得我已经够衰了，怎么瞧着你这张脸，看起来比我还倒霉呢？你老婆也跟男小三跑啦？”
“……”律师深吸一口气：“耿先生真会开玩笑，我的家庭关系挺好的。”
“那就好。”
郝仁点点头：“掩耳盗铃也是一种智慧。”
中年律师把离婚协议书和婚戒放到桌子上，笑容彻底保持不住了，直入正题道：“耿先生，这是康女士让我们带来的委托书，麻烦您看一看，如果没有不满意的就签字吧。”
“满意。”
郝仁简单翻看了下，接过笔，唰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她都放弃财产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还得谢谢她呢！”
“我也替康女士谢谢耿先生配合。”
律师伸手想拿回去协议书，郝仁闪了他一下：“别着急啊，话还没说完呢。”
他把离婚协议书拍在桌子上，拿起还回来的那枚婚戒看了看，随手揣进兜里，转身拿起桌子上的外套，边收拾边道：“既然她这么仗义，那我必须全力配合，告诉她现在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现在是……下午一点，我给她两个小时时间。”
“过了时间她要是不到场。”
“那就别怪我反悔了。”
“到时候就算闹到法院，拖她个一年半载的，我想还是没问题的。”
中年律师愣了下，连忙道：“好，我这就联系康女士。”
郝仁看着他匆忙跑出去打电话，嗤笑两声，蹲下去搓了搓狗头：“小家伙，在家乖乖等着我……”
小狗叫果汁，是康小雨在大理散心时救助的流浪狗，当年这女人离开大理时就准备抛弃果汁，后来良心发现，返回大理客栈去找，正好碰到想要领养果汁的耿浩，两人因此结识。
没想到一晃四年，果汁还是被遗弃了。
……
下了楼。
中年律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耿先生，康女士说可以，她这就去民政局等您。”
“那就走吧！”
郝仁左右看了看：“哪辆是你的车？”
“呃，耿先生您要坐我的车？”律师有些迟疑。
郝仁翻白眼没好气道：“废话，我车今天限号！”
“那行吧……”中年律师带着郝仁来到拐角处，指了指车棚底下的电动自行车：“耿先生，我的车今天也限号。”
“……”
半晌后，郝仁戴着头盔，坐在律师电动车后座吐槽道：“我说哥们，你这混的也不行啊，我好歹还有辆八九年的破面包，你这当律师的，就靠一辆小电动自行车，你怎么好意思见客户呢？”
“耿先生，我车真的限号。”
“理解理解！”
郝仁语重心长感慨：“都是大老爷们，谁出门还不要个面子。”
“不过说真的哥们，我离婚了都没你这么惨，你是真坚强，真努力啊！”
“你怎么不说话啊？”
“是不是说你心坎里去了？”
“耿先生……”
“咋了？”
“我是有职业素养的，否则真想揍您一顿！”
“那可太好了，不过你得准备好赔偿金，没个十万八万的，我躺地上可就不起来了。”郝仁歪着头看着2014年首都的的现代风景，哈哈笑道：“法律我也懂一点点。”
“您素质真高！”律师阴阳怪气道。
郝仁道：“哪里哪里，我可不像你们讼棍那么缺德~”
“……”
中年律师决定闭嘴。
但他不说话，不影响郝仁继续问候。
“哥们，你叫什么啊？”
“哥们，你们律师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
“哥们，你媳妇跟你关系真挺好？骗别人骗不了自己，她长什么样你给我看看呗，我这人会看面相。”
“哥们，你有没有哪一刻觉得孩子跟自己长得不太一样？”
“哥们……”
一路上，中年律师觉得耳朵边嗡嗡的，脑仁都要炸了。
等赶到民政局，见到在门口等待的康小雨时，律师眼睛都气红了。
……
“耿浩，我……”康小雨走上前小声想解释些什么。
郝仁抬手打断：“别说话，办正事吧。”
他看了看站在大门口不远处停车位上的男小三，扬了扬下巴，哼唧道：“都不避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把离婚证领了，咱们皆大欢喜。”
“……对不起，不管你怎么想，我和他都是真心相爱的。”
“你再恶心我，这证咱就办不了啊！”
郝仁瞪眼。
骚货你装你妈呢！
眼看着康小雨瞬间闭嘴低头不说话，郝仁冷笑两声，双手插兜进了大厅。
有着专业律师帮助，两人的办证流程倒是很快。
只是十几分钟就盖了章。
拿到了离婚证，郝仁也不装了，直接当着中年律师的面，朝着康小雨伸出了手：“拿来吧。”
“什么？”康小雨茫然。
“车钥匙啊！”
郝仁理所当然道：“装什么傻呀，不是你要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吗？”
“你那辆甲壳虫，我买的！”
“耿浩你……”康小雨皱眉道。
“我什么我？没想到我会跟你算计这些？”郝仁挑了挑眉，硬生生从康小雨手中把车钥匙抠出来：“夫妻共同财产，懂不懂什么是共同财产？不信你问问旁边这位律师哥们，看他怎么说？”
“这，康女士，严格来说……”
“不用了谢谢。”康小雨深吸一口气：“一辆车，我不在乎。”
“可不止一辆车哦~”
郝仁摇晃着车钥匙，笑得愈发灿烂：“这些年交给你的那些生活开销，被你花掉的也就算了，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银行卡里应该还有十几万吧？”
“确切地说，是十六万三千二百七十四元六分。”
郝仁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呲牙笑呵呵道：
“我早上刚查的。”
“那也是共同财产哦！”
“你是现在转给我，还是去银行取成现金还给我……又或者打算装聋作哑，等我去法院起诉你？”
“友情提示：银行流水有时间记录，偷偷往外转移资金不承认事实，是犯法的哦~”
“耿浩！”康小雨变了脸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切——”
郝仁嗤笑：“难道是我逼你净身出户的？”
“不是你要去追求爱情吗？”
“当了婊子想立牌坊，我理解，但你这牌坊要立就好好立，不能光要名声不要脸啊！”
“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追究这笔钱？”
“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把车要回去？”
“嘿嘿！你猜错了！”
甩了甩手中的离婚证，郝仁大步流星往外走，头也不回道：
“今晚之前把钱转给我，少一分钱老子就砸了你的牌坊，弄死那只男小三……”
“耿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