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月一开口霜雾就老实了。
只听易明月道:“小姑是主子,哪有你上前胡说的道理?罚你半个月的月钱,仔细反省。”
“再有下次,定不饶你。”
“给姑爷和小姑道歉!”
霜雾道歉相当麻利痛快,至于半个月的月钱,她没放在眼里。
易明月深吸一口气,眼泪瞬间充盈眼眶,一副受了委屈还极力隐忍的模样缓缓起身,给谢良才行礼,“这丫头平日就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她没恶意,只是太过忠心,你莫要和她一般见识,我会好好管教她。”
“我向你道歉,你莫要生气。”
“我和小姑还不熟悉,小姑对我有误会也正常,假以时日我们熟悉后便都好了。”
她缓缓抬眸,一滴泪瞬间从眼眶滑落......
她本就生得美艳,今日又在一身嫁衣的衬托下,原本就有九分的美被衬托到了十二分。
偏偏这样的美人美眸含泪,欲语还休,似有无数的委屈说不出口。
这一招对贺怀庭没用,但却死死拿捏住了谢良才。
只一眼就让谢良才心中的怒气和不满消散了大半,在心里将过错都判给了谢婉。
易明月再次眼波流转,垂眸压了压眼圈,又看向谢婉,“你是姑娘家,需知非议亲长可是大忌。即便你是对的,传出去坏的也是你的名声,更要连累婆母和谢家名誉。”
“尤其是今日宾客众多,人多眼杂,万一还有人躲在暗处,如何是好?”
“我已入了谢家的门,你哥又是大英雄,自有明断是非之能。可你再有两年就要议亲,可知道此事对你的影响?可知那些人会不会牵累到婆母,会不会传到御史耳中,耽误了你大哥的前程?”
这口锅可比霜雾的给的锅大的多,谢婉当即小脸煞白,要知道谢家唯一的指望就是谢良才,若是他出了事谢家才是真的完了。
“我...我...”
她无法狡辩,眼泪吧嗒啪嗒的掉。
谢良才是武将,最开始也没想到这些,被易明月这么一说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见这兄妹两人的神色,易明月心里就有了数,温声朝谢良才道:“稍后暗中查一查此事有没有被旁人听去,尽量周全。”
“剩下往后再说,快让她起来吧,她知道错了。”
声似是清泉流响,叮叮咚咚的敲打在谢良才的心口上,常年混迹军中的他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阵仗,心里最后的那点不满和怒气也没了,只觉得如沐春风。
又觉不愧是书香门第娇养出来的姑娘,知书达理,宽容大度,不枉他们连脸面都不要也要求娶回来。
伸手扶着易明月坐下,又闻到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声音都柔软了不少,“小妹莽撞,今日叫你受了委屈。”
易明月眼眶红得更厉害,轻轻摇头,“有夫君在,我不委屈。”
她故作坚强,眼泪又落了下来。
本来因一声‘夫君’飘飘欲仙的谢良才,瞬间心里揪了一下,开始心疼。
看向谢婉的时候眼神就冷了两分,“给你嫂嫂道歉。”
谢婉半点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给易明月道了歉。
都没等易明月说原谅她的话,谢良才就开始警告他,“再敢对你嫂子不敬,无事生非,我饶不了你。”
谢婉的眼泪掉的更快了。
可惜她的眼泪没能得到她兄长的疼惜,反倒让谢良才不愉,“大喜的日子,落的哪门子泪!立刻回房,今日不许再出来。”
谢婉.....
这才第一次,她就丢了这么大的脸.......
等她走了,易明月压了压眼圈,“小妹还是姑娘家,和她说话不要这么凶?”
谢良才讪讪地笑着,“吓到你了?”
易明月满脸羞涩,又缓缓抬头瞧了他一眼,轻笑着再垂眸,这可给谢良才稀罕坏了,忍不住就握住了她的手。
易明月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前头还有宾客,你也还有事要办,杵在这里做什么?”
谢良才憨笑着起身,易明月又抓住了他的衣袖,叫清霜送了醒酒汤来。
“这个醒酒汤的方子不错,你试试。”
“从易家带来的?”
谢良才受宠若惊,易明月柔柔点头,轻笑道:“和燕窝一道带来的,你快喝吧。”
凌霜这个时候笑着开口,“昨日姑娘可是交代了好多次要带上,说怕姑爷喝多了酒伤了身子,姑爷可要喝完才行。”
谢良才美滋滋地,大口大口的喝了醒酒汤,觉得味道十分不错,回味无穷。
谢良才看易明月的目光都变了,军中的大老粗,哪里体会过这样的手段,险些美的连自己交叫什么都忘了。
易明月又是满脸羞涩,“还不快走。”
谢良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等他出了院门易明月就变了脸色,叫了霜雾进来问话,随后叫凌霜给了她二两银子当赏钱,“仔细盯着这一家子。”
“若今日这事被外人知晓传了出去,不必理会。”
“也不必特意告知母亲。”
谢婉也算是帮了她的大忙,她能借此稳稳地压住谢婉和她那位婆母,更能得了谢良才的愧疚。
舒舒服服从午睡中醒来的易皎皎还不知道,嫁衣还在身上的易明月已经有了和谢婉的第一次交锋,且还收获颇丰。
“弟妹可醒了?”
杨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秋雁忙给易皎皎收拾了一下,这才到门口迎了杨氏进门。
“弟妹这是刚醒?”
杨氏满眼笑意,“看来是我打扰到弟妹了。”
这是让易明月都吃了许多亏的高手,易皎皎可半点不敢小觑,脸上堆满了笑意,“不早也不晚,嫂嫂来得刚刚好。”
杨氏给她拿来了两个果盘,“庄子上昨日送来的果子,很是新鲜,弟妹尝尝。”
易皎皎笑着拿起银叉送了一块果子到嘴里,笑得眉眼弯弯,“果真新鲜,脆甜爽口,多谢嫂嫂惦记着我。”
“往后我们就是妯娌了,应该的。”
今日见识了易皎皎的嫁妆,再次环顾比铺妆当日更华美气派的新房,杨氏心里的危机感更重了两分。
“为了这新房二弟可是花了好多心思,也只有弟妹这样娇美的人才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