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生的眉清目秀,又说得可怜委屈,再加上一人一面的护心镜,这些原本就看不上谢良辰的将士,瞬间全都偏向了易明月,一个个义愤填膺。
“是奴婢失礼了,不该和你们说这些,要是姑爷知道是我多嘴,又该怪罪姑娘了......”
清霜把该说的都说了,见好就收,抹了泪后朝着众人一礼便走,走出去没几步又抹了眼泪,看得几个将士一阵唏嘘。
“将军是糊涂了,不说少夫人家世好,就说对将军的这份心意,多难得。”
等清霜走远,这些个将士就议论了起来。
“我要是得了这么好的媳妇,供起来都来不及,哪里会欺负人家,这才刚进门。”
“将军那兄弟我们也见识过了,是个糟心的玩意儿,没想到她妹子更不是好的,寻常人家摊上一个都鸡犬不宁,将军这府上有两.......”
他们都是跟着谢良才搏前程的。
谢良才得了有权有势的岳父,知书达理的媳妇,未来的前程肯定差不了,他们这些人也都能跟着沾光。
眼看着好大的前程就在前面等着,将军府上竟然冒出来两个糟心的东西,这不是要断了他们的前程吗?
“行了,将军也不容易。”
副将叹了口气,“管住你们的嘴,别在将军跟前胡说八道,等时机合适我和将军说两句。”
希望将军不要糊涂。
“还等什么时机,现在就去找将军,我娘可说过,夫妻吵架不能隔夜,夜长梦多啊。”
“对对,现在就去吧。”
几人催促着,副将也觉得谢良才应该尽早解决家里的事,毕竟他们距离回营没几天了。
就这样,谢良才在纠结着见了易明月要如何说的时候,副将带着几个人找了上去。这些汉子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说听了敬茶的事,觉得易明月的确是委屈。
“真要是传出去了,谢家的前程、将军的未来,只怕也要止步于此了。”
“还请将军谨慎定夺。”
这些人都是谢良才的心腹,他也明白这些人的打算,神色凝重地点了头,“我知道了,接下来几日无事,你们也各处去逛逛,到了日子就回营。”
副将几人松了口气,很快就离开了。
此时的易明月已经在让凌霜几个收拾东西,动静还不小,谢良才进门的时候几个伺候的婆子神色慌张的望向她,她们都听了今日敬茶礼的事,连昨日的事都知晓了,心里越发看不上谢婉。
可住家闹成这样,她们这些当下人的心里也发慌。
“这是在做什么?”
进了门,见几个丫头忙忙碌碌的收拾,心里咯噔一下。
易明月转身看向他,“将军是来送休书的?”
“拿来吧。”
谢良才蹙眉,“什么休书,没有的事。”
易明月冷眼看着他,“既然没有休书,那就和离。”
她往前走了两步,抬眸迎上了谢良才的目光,“昨日一事换了任何一个女子,必不会轻易妥协。”
“是我相信将军为人,相信你能妥善处理,这才息事宁人。”
“并非我是泥捏的,没个脾气。”
她又上前了一步,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我想和将军好好过日子,想和将军一起撑起谢家门楣,可将军叫我失望了。昨日说的话言犹在耳,今日又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当着我的面。”
“我的婆家连新婚第一日的体面都不愿给我,当众羞辱给我难堪,出了事不认错不道歉,竟又装病逼我退让,妄图将错推到我的身上。”
“我的公爹一声咳嗽,我的婆母便心领神会开始装病,小叔更是默契配合。而你...我的丈夫...”
“全程目睹却一言不发,试问这样的人家谁敢留下?”
“若你谢家依旧认为当年的恩情我易家报不完,那我就替祖父将这条命,留在谢家。”
她没有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红了眼圈,抬着下巴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一刻,谢良才心中满是愧疚。
“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了委屈。”
他的父母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他更没料到自己的兄妹也完完整整继承了父母的贪婪凉薄。
谢家是什么情况,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他们更比谁都清楚。
他以为,即便他们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今日这样的场合也会有分寸。
“二弟和小妹都被惯坏了,我方才已经告诉了二弟,等我离京的时候他随我一道走。小妹若再敢对你不敬,就送她回老家,往后就在老家嫁人。”
“稍后管家会将府中账本都送过来,从今日开始,谢家由你当家。”
他拉起了易明月的手,“是我的错,明知小妹口无遮拦还没严加管教,是我让你受了委屈,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我拜了堂,成了夫妻,便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和离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易明月并不是真的要和离,只是出了这样的事,她若不摆出态度来,谢家人便会认为她好欺负,会蹬鼻子上脸。
她这么闹一番无非也就是要逼着谢良才表态,借此将谢家攥在自己手里。
可谢良才说了半天都没提及他的父母,她想要追问,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既是目的达成,她也只能见好就收,循序渐进。
当即眼泪就滑了下来,转身坐回床沿低头哭泣......
她这里新婚头一日就过得劳心劳神,易皎皎则是舒舒服服地睡到了中午,贺怀庭来叫她才醒。
“可睡好了?”
易皎皎迷迷糊糊地起身,摇了头,“出嫁前几天家里宾客来来往往,已经好几日都没好好睡了,才睡一会儿怎么行。”
贺怀庭打趣,“白日人来人往,晚上也是?”
“莫不是在想着嫁给我的事?”
重生一回的易皎皎也就看着柔顺乖巧,脸皮早就比寻常姑娘厚上许多,笑眯眯的朝他点头,“可不是,想得睡不着。”
“哦~”
贺怀庭来了兴致,“都怎么想的?”
易皎皎以玩笑的方式说出了心里的想法,“都说你贺二公子喜好玩乐,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我不得想想要如何和你相处?”
“万一你嫌弃我,看不惯我,甚至话都不和我说,我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