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谦真是说到做到,而且非常急迫,当着贺怀庭的面就说起了贺怀庭小时候干的那些事。
包括但不限于半夜睡着了闭着眼睛大喊大叫,将所有人都折腾得人仰马翻;
上课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偷偷哭,谁问他都不开口,“他肯定是听不懂先生讲的课,怕祖父骂他,这才先哭为上。”
“还有还有,他还偷摸爬树,然后下不来了还不吭声,大家都以为他跑了,最后被祖父罚跪了祠堂......”
他说起这些事笑得很是畅快,“二嫂你都不知道,二哥小时候可喜欢哭了,哭得厉害了还掉俩大鼻涕,好搞笑......”
易皎皎原本还笑眯眯的听着,慢慢地脸上的笑就没了,抬眼看向了院子里逗小肥狗的人。
那几年,他一定很难熬吧?
贺怀谦像是不知疲倦一般细说那些年贺怀庭做过那些‘招笑’事,说到兴奋之处还比比划划,易皎皎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贺怀谦就会像是得了鼓励一般,说的越发起劲,直到有人前来请他们去松墨堂用晚饭。
去松墨堂的路上贺怀谦或许是终于累了,也可能是距离松墨堂近了,他选择了闭嘴。
贺怀庭的情绪不大好,一路沉闷,易皎皎默默地牵上了他的手,扭头朝他笑了笑。
贺怀庭有些意外,而后捏着易皎皎的手紧了紧,走在前面的贺怀谦半点没有察觉夫妻俩的互动,只沉浸在自己黑了贺怀庭形象的得意里。
到了饭桌上,他一反常态,半点没展示出对贺怀庭的不友好,不仅送上了一份得体新婚贺礼,说话还很是谦虚,得到了除了贺怀庭和易皎皎两人外的所有人认可。
饭后一家子坐着说话,老太太很欣慰地说贺怀谦长大了,懂事了。
孙氏虽有狐疑,但觉得那孽障至少会做表面功夫了,也算是有长进,神色也是轻松不少。
连贺煜看贺怀谦的眼神都带着两分赞许。
老太太放下山楂水,说该给贺怀谦相看亲事了,贺老太爷却说现阶段当以学业为重,“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该有些新心得了,明年开春就准备下场。”
贺怀谦还是个白身,若是像贺怀庭这样早早不学了也就罢了。
既然一直求学,考场是一定要下的。
贺怀谦信心满满,说他原本也有这样的打算。
病还没好全的杨云珍笑着说贺怀谦很聪明,“不仅肯学还得名师教导,必定会有所斩获。”
老太太很是赞同,贺家已经出了一个贺怀庭,作为他的嫡亲弟弟,自然也是差不了的。
“这小子以前只是懵懂,如今大了、懂了事,只要肯多下些功夫,不会有太大问题。”
除了贺怀庭外,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副很看好他的模样。
见大家都这么欢喜,易皎皎决定让大家更欢喜些,顺便让贺怀谦知道什么才叫告状。
只见她笑意吟吟,“我虽是第一次见三弟,但也能看出三弟不仅聪明有礼还亲爱兄长。回来都没顾得上歇息就到了承安院,可见和夫君的关系极好。”
“他还十分的健谈,见我对府中和对夫君的了解不够透彻,不顾身体疲累和我说了近一个时辰的话,其间可是没停过,就喝了两口水。”
贺怀谦脸色微变,朝着易皎皎一阵挤眉弄眼,偏易皎皎视而不见,“我也有个弟弟,和三弟差不多大,瞧见他就和瞧见了我亲弟弟一样。”
老太太有些好奇,“都说了什么?”
易皎皎轻笑,“说夫君的小时候的糗事给我听呢。”
她好似没看到在场人神色的变换,“说夫君小时候喜欢哭,哭得厉害了还掉大鼻涕,说他爬树上下不来被责罚......”
说这些话的时候还看向了贺怀庭,“没想到夫君小时候还有这般顽皮的时候。”
在场除了不知情的杨云珍,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易皎皎说完了没得到反馈,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众人,还往外、往后都看了几眼,这才怯怯地问了,“怎么了?”
“我说错了什么吗?”
贺怀庭扯出笑来,“没事,就是这些事好久没人提了,可能有些意外。”
易皎皎‘哦’了一声,满眼的无辜。
她是刚进门几天的新媳妇,对夫家的事不清楚多正常啊,更何况她温婉贤淑的名声在外,怎么会故意搬弄是非?
不明就里的杨云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能求救般地看向了贺怀荣,贺怀荣朝她轻轻摇了头,她又重新看向了易皎皎,满脑子的问号。
“天色不早了,都回吧。”
方才还有些欣慰的贺老太爷眼里满是失望,起身回了内室。
贺煜跟着起了身,看了贺怀谦一眼。
贺怀谦浑身发麻,他疏忽大意了啊,应该叮嘱二嫂不要说出来,好不容易他才扭转颓势,转眼就颓得更厉害了。
孙氏看向贺怀庭欲言又止,最后在心里叹息一声,跟着回去收拾贺怀谦去了。
贺怀庭和易皎皎走在了最后,老太太的心疼地望着她的好孙子,贺怀庭上前拉着她的手,“祖母我没事,那些事早过去了,三弟也不会是有意的,他就是想要皎皎对我多些了解。”
“您早些歇着。”
他越是懂事,老太太心里就越是难受,那个孽障啊,还以为改好了,谁能想到一回来就做出了这样的事。
目光复杂地看了易皎皎一眼,“你们也都回去吧。”
贺怀庭带着易皎皎回去了,老太太叹息一声,吴婆婆上前搀扶她,“天色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你说皎皎那孩子是不是故意的?”
吴婆婆道:“您老不是都看出来了吗?”
“二少夫人是护着二公子的。”
能审时度势推掉了管家权的人,在听了那么多二公子小时候的事后,怎可能看不明白三公子的目的?
老太太心里复杂得很,老三那个孽障,到底为何要和怀奴过不去?
急匆匆地赶回来就是想挑起怀奴夫妻间的矛盾?
等她见到贺老太爷的时候,“以前兄弟俩闹闹,到底也没惹出大乱子,如今越发得过分,该要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