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火乐,立刻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快速走到一边布置。
陈峰这才重新看向陆北,眼神有些复杂。
“陆警官,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沉,“当务之急,是解决青石镇的危机。孩子的事……可以暂缓。”
陆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不过,”陈峰话锋一转,“我们需要这孩子的能力。他能看见甚至与灵体沟通,这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至关重要。”
“你想让他去冒险?”陆北断然拒绝,“不可能,他只有一岁多!”
“不是让他去冒险。”
陈峰摇头,“是让他作为‘眼睛’和‘翻译’。我们不需要他上前线,只需要他在安全的地方,告诉我们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这能极大减少我们的伤亡,提高行动效率。”
他看着陆北,语气诚恳:“陆警官,你也是警察,你应该明白,有时候为了救更多人,需要有人做出判断和选择。”
陈峰举起三根手指,“我以灵异局调查科科长的身份向你保证,我们会用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保护这个孩子,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而且……你可以在场,全程陪同。”
陆北沉默了。
他低头看泽宝。
泽宝正仰着小脸看他,似乎知道大人们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不吵不闹,只是用小手轻轻摸他的下巴。
“爹爹……”细微的童音在他脑中响起,“外面……好多……不开心的……”
陆北心里一痛。
他知道泽宝能看见那些游荡的鬼魂,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
让一个一岁多的孩子面对这些,太残忍了。
可是……陈峰说得对。
如果泽宝的能力真的能帮上忙,能救青石镇的人……
“泽宝,”陆北轻声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你害怕外面那些……东西吗?”
泽宝眨了眨眼,小脑袋歪了歪,像是在思考。
然后,他摇摇小脑袋,小手比划着:“它们……哭……泽宝……不怕……想帮……”
想帮。
陆北听了泽宝的话,心里瞬间不是滋味了。
他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奶娃娃,却想着去帮那些“不开心”的鬼魂。
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陈峰。
“我可以同意暂时合作。”陆北一字一句道,“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和他不能分开,我必须全程抱着他。第二,不管发生什么,你们的人必须先保证他的安全。第三,行动结束,去留问题,必须尊重我和孩子的意愿,不能强制。”
陈峰皱了皱眉:“第三……”
“不答应,免谈。”陆北寸步不让,“我不是你们的兵,孩子也不是你们的财产。合作,是情分,不是义务。”
两人目光对峙。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几秒钟后,陈峰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行动顺利,且没有发现这孩子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潜在风险。”
“他不会。”陆北斩钉截铁。
“希望如此。”陈峰不再纠缠,转身走向越野车,“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我们去镇东头勘测。我们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这么多鬼魂困在阳间,还能在白天显形。”
陆北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泽宝。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爹爹答应了什么,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陆北的脸,露出一个带着奶气的笑容。
“爹爹……乖……”
陆北苦笑。
乖?
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比昨晚女尸更凶险的东西。
他抱紧泽宝,走回办公桌,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配枪,手铐,爷爷的笔记和符牌,还有……他翻出一个以前执勤用的便携式执法记录仪,检查了一下电量。
也许,该把一些东西记录下来。
万一……出什么事,至少能留下线索。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了。
明明是下午,却阴沉得像傍晚。
远处,隐隐约约,又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很多人的。
混杂在一起,顺着风,飘进派出所。
泽宝的小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他看向窗外,黑亮的眼睛里,倒映出普通人看不见的景象……
越来越多的半透明影子,正从镇子的各个角落,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木然地朝着东头走去。
这时电话响了,是张局打来的,“小陆啊!老王已经去接陈师傅了,刚才镇长接到上面电话,说已经派人下来处理这件事了,让我们配合就行。”
陆北轻声说道:“他们已经到所里了。”
张局的电话刚挂断没多久,派出所外头就响起了三轮车“突突突”的声音。
陆北抱着泽宝走到窗边,看见老王骑着那辆破三轮,后斗里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正是昨天帮忙看簪子的陈师傅。
老王脸色难看,三轮车骑得歪歪扭扭,差点撞到路边电线杆。
车刚停稳,老陈就颤巍巍地爬下来,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派出所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凝重。
老王锁好车,小跑着进来,嘴唇哆嗦着喊道:“小陆,陈、陈师傅说……说咱们镇上……惹大麻烦了。”
话音未落,陈峰已经带着平头小赵迎了上去。
火乐,亮出证件,老陈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
“政府!政府可算来人了!”
老陈声音发颤,“青石镇要出大事了!”
陈峰赶紧扶他起来:“老师傅,别急,慢慢说。您看出什么了?”
老陈站起来,抖着手打开布包,里面是个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指针正疯了似的乱转,一会儿顺时针,一会儿逆时针,根本停不下来。
“这罗盘……跟了我五十年,从没这样过!”
老陈喘着粗气,“阴阳二气全乱套了!白天鬼行,这是……这是地脉被人改了,有人要在咱们这儿炼邪物。”
“炼什么?”陆北抱着泽宝走出来。
老陈看到他怀里的孩子,愣了一下,目光在泽宝脸上停了几秒,突然“咦”了一声。
“这孩子……”
泽宝正睁着大眼睛看他,小嘴咂巴着,像是在回味早上那顿奶。
见老陈盯着自己,他不好意思似的往陆北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搂住陆北的脖子。
“老师傅,您认识这孩子?”陈峰敏锐地捕捉到老陈的反应。
老陈摇摇头,最后叹了口气:“不认识……但老头子我走南闯北几十年,给人看相算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面相。”
他走近两步,想仔细看,泽宝却把脸转过去,埋在陆北肩上。
“天眼自开,灵光内蕴。”老陈喃喃道,“这娃娃……是生下来就能通阴阳的料子。万中无一,不,百万中都未必有一个。”
陆北心里一紧,抱泽宝的手又紧了紧。
陈峰和火乐交换了一个眼神,火乐已经悄悄摸出了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看不懂的波形图。
“老师傅,您刚才说地脉被改,是怎么回事?”陈峰把话题拉回来。
老陈这才回过神,指着罗盘:“你们看,指针不定,说明阴阳二气不是自然紊乱,是被人强行搅乱的!”
老陈转过头四处看了看,好像在确认方位,“咱们青石镇,西边靠山,东边临水,本来是个‘青龙汲水’的平安局。可现在……”
他指向镇东头:“水气被截,阴气倒灌,有人把东头那片老坟地,改成了聚阴池!”
聚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