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一肚子的狠话全都憋在了嘴里,没地方发泄。
许三多这副不怒不气的样子,直接让他所有的挑衅,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齐桓,瞬间就萎了。
他悻悻地躺回床上,心里又气又闷,却又无可奈何。
遇上许三多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稳如泰山的兵,他这个屠夫,第一次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许三多淡定自若,可其他宿舍的新兵,就没这么好的心态了。
在他们嘴里,或多或少知道老A下周出去搞对抗,欺负二流部队,打得越狠,老A经费越多。
伍六一所在的宿舍,那老A也是一副嚣张嘴脸。
把别的部队贬得一文不值,就差把这场对抗说得像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伍六一听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当场就一拳砸过去。
那些常规部队,在这些老兵嘴里,居然只是用来刷战绩、赚经费的工具?
只是他们用来向上邀功、展示实力的弱小对手?
一想到这里,伍六一就怒火中烧。
恨不得立刻揍这群目中无人的老A一顿。
可愤怒之下,他脑子里又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当初七连和老A那场演习,老A不可一世,最后却被许三多翻盘,被七连硬生生打败。
他刻骨铭心的七连,他为之骄傲的702团,打败了对方。
老A们再狂,还不是输给了702团?输给了他们这群老A看不起的二流部队?
想到这里,伍六一神清气爽。
看着那个还在吹嘘的老兵,他直接毫不客气地直接怼了回去。
“常规部队如果真的那么弱,上次演习你们会输吗?
别吹牛了,万一再出来一个钢七连怎么办?老A还能当老大吗?”
一句话说得老A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卡壳半天说不出话。
妈的好气,但谁让他们确实爆冷输掉了那一场对抗呢。
伍六一看着对方吃瘪的样子,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没等太久,对抗演习真的来了。
命令下达得突然,集合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次,许三多、成才、史今、伍六一、吴哲、甘小宁他们,不再是参训学员。
他们穿上全套装备,戴上臂章,登上装甲车,成了来自全军最神秘、最精锐部队的一员。
他们,是老A。
而这一次演习的对手,是一支常规重装机械化部队。
装备不差,人数不少,训练也正规。
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可在老A面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当初老A对抗七连时,一开始那种碾压式的打击,这一次,再次重演。
一样的装备先进,实力强悍!
唯一不同的是,七连虽然一开始被打懵,却在最后硬生生翻盘,打赢了老A。
而眼前这支部队,从一开始被突袭,到全线崩溃!
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扭转战局的可能。
没几分钟,战场完全是一边倒,红军淘汰了一大批人。
战车轰鸣,尘土飞扬。
老A的机动车穿插、迂回、渗透、斩首,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常规部队的机械化步兵,坐在战车里,一脸茫然地看着旁边疾驰而过的老A队员。
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佩服,还有一丝恐惧。
“妈的,这还是人类吗?”
“反应比外星人还牛逼!”
“老子今天刚一照面,就被人打死了,老子死得太冤了!”
“诶呀,就是他!刚才就是他一枪就把我杀掉的!”
一个身上冒烟,被淘汰的士兵,伸手一指,指向了坐在车里的史今。
史今默默把脸转开,没有任何得意,反而有些惭愧。
他能打赢,是因为他是老A,是因为装备、战术、训练层次完全领先。
不是因为对手太弱,是因为他们本就不该在一个场上较量。
如果这一切,真的像那些老兵说的那样,只是为了给老A赚经费,为了欺凌弱小。
那这场胜利,毫无荣耀可言。
他甚至无法正视那些被他们打败的对手。
那些士兵,打得很努力,很拼命,很多人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抵抗,都在咬牙坚持。
他们快要被打得吐血,却依旧不肯认输。
史今看着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他人在战场上表现得也极其亮眼。
潜伏、渗透,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无可挑剔。
连那些之前一个劲排挤他们的老A,都不得不暗暗点头。
这几个新兵,是真的能打。
几个月的训练,早已让他们脱胎换骨!
可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吴哲一口气打死了八个人,那些人个个沮丧不已。
看着对手落寞、痛苦的眼神,吴哲心里也沉甸甸的。
成才也没有多开心,尽管他现在已经用牛逼的枪法淘汰了十五个人。
看着他们郁闷的样子,成才也很郁闷。
“怎么了?”许三多问他。
“如果赢,只是为了经费,炫耀,那这种赢,不要也罢。”成才冷淡的说道。
许三多在疾速奔跑。
不是日常训练的匀速奔袭,而是实战演习里那种把心肺逼到极限的狂奔。
脚下的泥土被踩得飞溅,杂草在身侧疯狂倒退,每一步落地都沉稳有力,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械。
他身后,追赶的人马密密麻麻足足一个加强班。
人数是他的十几倍,装备齐全,战术合围,从三面挤压过来,喊杀声、脚步声、枪声混在一起,声势惊人。
在常规部队的演习里,这样的追击阵势,几乎没人能逃得掉。
可许三多不是常规部队的兵。
他是老A。
是从四十二人里熬到最后、综合评分第一、连袁朗和齐桓都挑不出毛病的兵。
前方出现一道半人多高的沟坎,深浅难测,杂草丛生,像是荒野里一道天然的伤疤。
追兵眼看着就要把他摁在开阔地上。
所有人都以为,许三多要么被逼停,要么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赌一把。
可他在跃过沟坎的那一瞬间,身形猛地一沉,一个干脆利落的翻滚,直接消失在了沟底。
连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身后那名带队的尉官立刻抬手示意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