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凡脚步刚动,就感觉周身空间一凝,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弹不得。沈清弦甚至没有抬手,仅仅是一个意念,就将他彻底禁锢。
“爹……您别让属下为难。”沈清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三界之内,想找到您并对您不利的势力,远不止明面上那些。栖霞宗护不住您,唯有在属下身边,您才是安全的。”
林凡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啊!强行认爹还带绑架的?!
“道尊!强扭的瓜不甜啊!”林凡做着最后的挣扎。
沈清弦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您当年座下,‘贪狼’星使最擅经营,如今修真界最大的连锁酒楼‘醉仙居’和最大的拍卖行‘万宝楼’,皆是他名下产业。”
林凡一愣:“……所以?”
“您若随属下回去,‘醉仙居’的顶级灵膳,‘万宝楼’的奇珍异宝,可随意取用。”沈清弦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凡心里直嘀咕:可恶,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还有,‘七杀’星使掌管暗卫,情报网络遍布三界,您想知道任何消息,或想‘关照’任何人……”沈清弦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栖霞宗内门方向,“比如,那位张贲师弟的近况……”
林凡咽了口唾沫。这、这是糖衣炮弹加武力威胁啊!
紧接着,沈清弦最后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属下已为您备好玄天宗灵气最充沛的洞天福地,其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洞中一年。更有无数资源助您……嗯,苟命。”
林凡彻底沉默了。
灵石、资源、情报、靠山、甚至最佳的苟命环境……这仙尊好大儿,是把路都铺到他脚底板下了啊!
这爹……好像不当不行了?
他看了看沈清弦那看似平静,实则暗含期待的眼神,又想了想自己那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外门弟子生活,以及随时可能暴露的“魔尊转世”危机……良久,林凡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闭上了眼:
“那……走吧。”
先苟住!其他的……以后再说!
沈清弦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那冰雪消融般的笑容,让林凡有一瞬间的晃神。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轻轻扶住林凡的手臂。
“爹,我们回家。”
下一刻,月华流转,空间扭曲。两人的身影自林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夜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以及林凡脑海中疯狂刷屏的弹幕:
【我成了仙尊的爹???】
【魔尊转世竟是我自己?!】
【这个修真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玄天宗,清虚峰。
林凡站在一座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宫殿前,看着眼前堪比皇家园林的“临时住所”,感觉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爹,您先在此歇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沈清弦将他送入殿内,态度恭敬得让林凡浑身不自在。
“那个……沈道尊,您能不能别叫我爹了?”林凡尝试做最后的努力,“我听着折寿……”
沈清弦眼神一暗,流露出几分真实的委屈:“规矩不可废。在外人面前,属下或可称您‘林师弟’,但私下里,您永远是属下的……爹。”
林凡:“……” 行吧,你拳头大你说了算。
沈清弦离开后,林凡在这奢华得不像话的宫殿里转了一圈,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他摸了摸那用万年温玉打造的床,又看了看桌上摆着的、闻一闻都让他修为隐隐松动的灵果,陷入了沉思。
这“儿子”,好像还挺孝顺?
就在他琢磨着是先把灵果吃了,还是先躺在玉床上打个滚时,殿外传来了通报声。
“禀……禀报林师弟,‘贪狼’星使求见。”
林凡一个激灵。来了!魔尊旧部!传说中的反派大佬!
他赶紧正襟危坐,努力摆出自以为的高深莫测的表情:“进。”
殿门开启,一个穿着金光闪闪、胖乎乎、笑容可掬,活像个土财主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没拿什么神兵利器,反而捧着一个账本?
“属下‘贪狼’,拜见尊上!”胖男人一进来就噗通跪下,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激动,“苍天有眼!尊上您终于回来了!”
林凡被他这大礼吓了一跳,强作镇定:“起、起来吧。”
“贪狼”站起身,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立刻开始汇报工作:“尊上,这是近三年‘醉仙居’和‘万宝楼’的收支总账,利润较您‘离去’前翻了三番!属下还新开拓了三条跨位面贸易线路,预计明年利润还能再涨五成!”
他献宝似的把账本捧到林凡面前,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林凡心说,说好的凶神恶煞魔道巨擘呢?这分明就是个金牌cEo啊!
他硬着头皮接过那厚得能砸死人的账本,随手翻了翻,看着上面天文数字般的灵石流水,手有点抖。
“嗯……做得不错。”林凡干巴巴地夸奖。
“贪狼”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都是尊上领导有方!属下已吩咐下去,‘醉仙居’每日为您供应最高规格的‘九转轮回宴’,‘万宝楼’新到的任何宝物,都先送来给您过目!”
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领导有方?我领导什么了?领导你如何更好地赚钱吗?
好不容易打发走热情过度的“贪狼”,林凡刚松了口气,殿外又传来通报。
“禀林师弟,‘七杀’星使求见。”
林凡精神再次紧绷。“七杀”!掌管暗卫与刑罚的煞星!这位总该是正常反派画风了吧?
“进。”
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走入殿内,如同鬼魅。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让林凡脊背发凉。
这才对嘛!林凡暗自点头。
只见七杀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冰冷:“属下‘七杀’,参见尊上。”
“起来吧。”林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颤音。
“七杀”站起身,却没有像“贪狼”那样汇报工作,而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件织了一半的、针脚细密的婴儿小毛衣。
林凡心里嘀咕,“这是弄啥呢?”
只见“七杀”双手捧着那小毛衣,阴鸷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温柔。“尊上,这是属下闲暇时,为您未来的小主子准备的。用的是万年冰蚕丝,水火不侵,冬暖夏凉。”
林凡看着那件明显是给奶娃娃穿的小毛衣,又看了看“七杀”那副“快夸我手艺好”的期待表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大哥!你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卫头子!不是母婴店金牌导购啊!
“呃……很、很可爱。”林凡感觉自己词汇量匮乏。
“七杀”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毛衣收好,然后才正色道:“尊上,关于栖霞宗张贲,属下已查明,他借其叔祖之势,在外门多有欺压同门、克扣资源之举。是否需属下……”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瞬间恢复冰冷。
林凡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小惩大诫即可!比如……让他以后领不到丹药?或者走路必踩狗屎?总之别弄出人命!”
“七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恭敬应道:“是,属下明白。” 看来尊上转世后,心肠变软了许多。
送走这两位画风清奇的“反派”,林凡瘫在温玉床上,望着雕梁画栋的穹顶,内心一片茫然。
说好的灭世反派呢?怎么一个成了霸道总裁,一个成了手工编织爱好者?
这魔尊,当年到底带领的是个什么奇葩队伍?!
而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敲响,沈清弦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灵气四溢的羹汤。
“爹,这是用九转还魂草辅以千年玉髓熬制的安神汤,您今日受惊了,喝了好好休息。” 沈清弦将汤碗放在床头,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了千百遍。
林凡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沈清弦那张清冷俊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的脸,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或许……当这个爹,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汤闻着挺香。
就这样,林凡在玄天宗过上了梦寐以求的苟命生活——如果忽略掉时不时来请安送温暖的“好大儿”沈清弦,以及那群画风清奇的“老部下”的话。
这日,他正瘫在万年温玉床上,一边啃着“醉仙居”特供的、能增加十年修为的“水晶蟠桃”,一边研究如何用“万宝楼”送来的极品灵石打水漂玩,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尊上!不好了!” “贪狼”那胖乎乎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肥肉因为惊慌而颤抖,“咱们和‘幽冥鬼府’的边境贸易线,被、被一群自称‘正道的光’的散修给劫了!”
林凡手里的蟠桃核差点掉地上:“啥?幽冥鬼府?咱们还在那种地方做生意?” 这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贪狼”痛心疾首:“是啊尊上!那可是咱们利润最高的几条线之一!主要经营孟婆汤代购、忘川河观光和三生石刻字业务,客户群体稳定,现金流充沛!这下损失惨重啊!”
林凡心里在说,你们魔道以前到底都在干什么?!
他试图挣扎一下:“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处理不行吗?”
“不行啊尊上!” “贪狼”一脸严肃,“对方领头的是个愣头青,叫嚣着要替天行道,点名要见我们最高话事人!属下等不敢僭越,只能来请您主持大局!”
林凡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他一个炼气期小菜鸟,去跟能打劫魔道贸易线的狠人谈判?说白了,送菜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沈清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眉头微蹙:“爹,此事我已知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儿子替您打发了便是。”
林凡刚想点头说“好好好”,“贪狼”却猛地摇头:“不可!道尊,您身份特殊,代表玄天宗,直接插手我等‘前魔尊旧部’的商业纠纷,传出去恐惹人非议,对尊上隐藏身份也不利啊!”
沈清弦沉默了,似乎觉得有道理。
林凡欲哭无泪,隐藏身份?我现在都快成你们团宠了还隐藏个鬼啊!
最终,在“贪狼”“只有尊上您才能代表我们曾经的荣光”的彩虹屁,和沈清弦“儿子会在暗中保护您”的保证下,林凡被半推半就地架上了谈判桌。
谈判地点设在两界山一处阴风阵阵的山谷。对方果然是一群穿着统一白色劲装、额绑“正道的光”布条的散修,领头的是个眼神清澈且愚蠢的年轻修士。
林凡坐在临时搬来的、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努力挺直腰板,身后站着努力憋笑装严肃的“贪狼”和处于隐身状态的一脸“谁敢动我爹我就弄死谁”的沈清弦。
“魔头!终于肯现身了吗!” 年轻修士义正辞严,“我乃‘正道的光’第一百零八代传人,萧光光!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断了你们这些邪魔外道的财路!”
林凡清了清嗓子,试图讲道理:“那个……萧道友是吧?我们这是合法贸易,有正规批文的……你看,孟婆汤喝了能忘忧,忘川河风景独特,三生石刻字是刚需……我们这是在满足三界的精神文化需求啊!”
萧光光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讲道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巧言令色!尔等魔道,惯会蛊惑人心!今日若不解散这贸易线,我萧光光誓不罢休!”
林凡头疼,这愣头青不好忽悠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这是他想不出办法时的小动作。
然而,就在他摸鼻子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体内那股属于风衍的、沉寂了几日的冰冷力量,似乎感应到了“谈判受阻”,自动运转起来!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极致威严与压迫感的气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