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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从被休弃的丑女到开疆拓土的铁血 > 第234章 楚稷的震怒与新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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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楚稷的震怒与新的威胁

京城,丞相府。

时值深夜,但府邸深处那间最大的书房里,灯火依然通明。烛火在琉璃灯罩里跳跃,将书房内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紫檀木的书架高耸至顶,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和卷宗;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笔意苍茫;巨大的黄花梨木书案上,文房四宝摆放得一丝不苟,一方端砚墨色如漆,一支狼毫笔搁在青玉笔山上。

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清雅悠长。

楚稷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他穿着深紫色的常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五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鬓角已见霜白。他的眼睛细长,眼尾有几道深刻的纹路,此刻正微微眯着,盯着手中的纸页。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远远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楚稷看得很慢。

每一个字,他都看得很仔细。

“北征军……于黑石城外……遭遇伏击……”

“宇文烈将军……身中三箭……重伤坠马……”

“左翼溃散……中军被围……右翼……”

他的手指开始收紧。

纸张的边缘被捏出褶皱。

“……全军……溃败……”

“逃回者……不足三千……”

“粮草辎重……尽失……”

楚稷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最后那几行字:“……黑石领守军联合北境流寇,约两万余众,于城外山谷设伏……我军猝不及防……阵亡者逾万……被俘者数千……余者四散……”

两万余众。

北境流寇。

联合。

楚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书房里侍立在一旁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首席幕僚,姓陈,五十多岁,面容枯瘦,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此刻正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另一个是送信来的军官,穿着边军的皮甲,甲胄上沾满尘土,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污,此刻正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肩膀在微微发抖。

烛火的光,在那军官的甲片上跳跃。

楚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军官。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将那份密报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宇文烈呢?”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跪着的军官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回……回丞相……宇文将军……重伤昏迷……被亲兵拼死抢回……现……现安置在青山县城内……医官说……说……”

“说什么?”

“说……性命堪忧……即便能活……左腿……也保不住了……”

楚稷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纸张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很冷,像冬夜里的风,刮过冰面。

“好。”他说,“好一个黑石领。好一个罗慧。”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只茶盏上。

那是他最心爱的一只茶盏,前朝官窑的秘色瓷,釉色如春水,薄如蝉翼,光下透影。是他三年前花重金从江南一位收藏家手里购得,平日里只用它来喝最上等的雨前龙井。

此刻,茶盏里还有半盏茶。

茶水已经凉了,颜色变得暗沉。

楚稷伸出手,拿起那只茶盏。

他的手指很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低头,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一张清癯的脸,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潭下的暗流。

然后,他抬手。

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

瓷片四溅。

茶水泼洒,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跪在地上的军官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瘫软下去。陈幕僚的眉头跳了一下,但依然垂着眼,没有动。

楚稷站了起来。

他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烛火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两万余人。”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北境那些乌合之众,什么时候能凑出两万余人?还懂得设伏?还懂得合围?”

他的目光,转向陈幕僚。

“陈先生。”他说,“你怎么看?”

陈幕僚抬起头,沉吟片刻,才缓缓道:“丞相,此事……恐怕不简单。”

“说。”

“北境流寇,向来各自为战,互相攻伐。能让他们联合起来,只有两种可能。”陈幕僚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惯有的、分析事务的冷静,“其一,有足够强大的外力逼迫,让他们不得不抱团求生。其二,有足够诱人的利益驱使,让他们愿意暂时放下仇怨。”

他顿了顿,继续道:“宇文将军率领的北征军,固然是外力。但以过往的经验,北境流寇面对朝廷大军,多是望风而逃,或据险死守,极少有主动联合、设伏反击的先例。更何况……此次他们不仅联合了,还打赢了。”

楚稷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意思是……”

“黑石领。”陈幕僚吐出这三个字,“那个叫罗慧的女人,恐怕才是关键。”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跳跃的声音。

楚稷慢慢直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紫袍的下摆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摆动,在烛光下泛起幽暗的光。

“一个被休弃的丑女。”他停下脚步,看向墙上那幅山水画,画上是崇山峻岭,云雾缭绕,“被发配到北境最贫瘠的黑石村。不到两年时间,她让那个村子变成了‘黑石领’,筑起了城墙,练出了兵,造出了能炸开城门的火药,现在……还能让北境那些桀骜不驯的流寇,听她的号令。”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陈幕僚和跪在地上的军官。

“你们告诉我。”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这还是一个‘地方匪患’吗?”

陈幕僚沉默。

军官抖得更厉害。

“这不是匪患。”楚稷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心腹大患!”

最后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书房里炸开。

跪着的军官终于承受不住,“咚”的一声,额头磕在地毯上:“丞相恕罪!丞相恕罪!是末将无能!是宇文将军轻敌!求丞相……”

“闭嘴。”

楚稷打断他。

军官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楚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火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森冷。

“宇文烈轻敌冒进,损兵折将,辱没朝廷威仪。”他一字一句道,“按军法,当斩。”

军官浑身一僵。

“但念在他往日有功,且重伤在身。”楚稷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传令:削去宇文烈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民。其亲兵卫队,护主不力,全部处斩。青山县守将,未能及时接应,革职查办。”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至于你。”他的目光落在军官身上,“延误军情,该当何罪?”

军官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丞相!末将……末将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耽搁!求丞相明察!求……”

“拉出去。”楚稷挥了挥手,“杖八十。若能活,发配南疆充军。若死了,扔乱葬岗。”

书房外,立刻进来两名甲士,一左一右架起那军官。军官还想求饶,但嘴刚张开,就被一块破布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被拖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楚稷和陈幕僚两人。

楚稷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怒火已经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算计。

“消息封锁了吗?”他问。

“已经吩咐下去了。”陈幕僚道,“所有从北境回来的溃兵,一律扣押在青山县,不得离开。送信的人,除了刚才那个,其余都已处理干净。京城这边,暂时不会有人知道北征军惨败的消息。”

“能瞒多久?”

“最多半个月。”陈幕僚实话实说,“北征军五万大军出征,如今只回来不到三千人,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的。尤其是南方那些世家,还有朝中那些……对丞相不满的人,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打探消息。”

楚稷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

“半个月。”他重复了一遍,“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幕僚:“南方平叛的军队,现在情况如何?”

陈幕僚略一思索,答道:“镇国公杨继业将军率领的十万边军,三个月前在江州大破叛军主力,斩首三万,俘虏五万。叛军残部退入云岭山区,据险顽抗。杨将军正在调集兵力,准备入山清剿,预计还需两到三个月,才能彻底平定。”

“抽调五万人。”楚稷毫不犹豫,“让杨继业立刻分兵五万,北上。”

陈幕僚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丞相,这……云岭叛军虽遭重创,但残部仍有数万之众,且熟悉地形,若此时抽调主力,恐生变故。万一叛军死灰复燃……”

“南方的叛军,不过是疥癣之疾。”楚稷打断他,“北境的罗慧,才是心腹大患。你刚才也说了,她能联合北境流寇,能设伏全歼宇文烈的五万大军。若再给她时间,让她彻底整合北境,到时候,她手里握着的,就不是两万乌合之众,而是十万、二十万真正能打仗的兵!”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到那时,她要打的,就不是守城战,而是……南下。”

陈幕僚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楚稷说得对。

北境苦寒,民风彪悍。那些流寇之所以是流寇,是因为他们缺乏组织,缺乏统一的指挥,缺乏足够的装备和粮草。但如果有人能将他们整合起来,给他们武器,给他们粮食,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

那将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而罗慧,正在做这件事。

“除了南方的边军。”楚稷继续道,“京师三大营,还能抽调多少人?”

陈幕僚心中一震:“丞相,三大营是拱卫京师的最后屏障,若是抽调过多……”

“最后屏障?”楚稷冷笑,“若是北境被罗慧彻底掌控,她的兵锋直指京师,三大营守得住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他鬓角的白发。窗外是丞相府的后花园,假山池塘,亭台楼阁,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更远处,是京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绵延至视线尽头。

这座城,这个王朝,他已经经营了三十年。

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

“传令。”楚稷背对着陈幕僚,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命镇国公杨继业,即刻分兵五万,由副将统领,继续清剿云岭叛军残部。杨继业本人,率剩余五万精锐,十日内开拔北上。同时,从京师三大营抽调三万精锐,由杨继业统一节制。”

他转过身,烛火照亮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组成新的讨逆军。”他说,“总兵力八万。由杨继业任主帅,授尚方宝剑,节制北境一切军政事务。”

陈幕僚躬身:“是。”

“告诉杨继业。”楚稷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几个字,然后拿起那张纸,递给陈幕僚,“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陈幕僚接过纸。

纸上只有八个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犁庭扫穴,寸草不留。**

楚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抹除黑石领,抹除罗慧,抹除她带来的一切影响。北境那些投靠她的流寇,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剿灭。黑石领的城墙,要拆平。黑石领的田地,要撒上盐。黑石领的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森寒的杀意:“凡抵抗者,杀。凡顺从者……充为官奴,发配南疆矿场,永世不得返乡。”

陈幕僚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跟随楚稷二十年,见过他很多手段,但如此决绝、如此彻底的毁灭令,还是第一次。

“丞相。”他忍不住道,“如此……是否太过?北境百姓,终究是大雍子民……”

“子民?”楚稷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当他们拿起武器,对抗朝廷大军的时候,他们就不是子民了,是叛贼。对叛贼,讲什么仁慈?”

他走到陈幕僚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陈先生,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毒疮,必须用刀挖掉,连根挖掉,哪怕会流很多血,会伤到好肉。否则,它就会扩散,会烂到骨头里,到时候,想救都救不了。”

陈幕僚低下头:“属下明白。”

“还有一件事。”楚稷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密信,递给陈幕僚,“派人送去狄戎王庭,交给左贤王阿史那·术赤。”

陈幕僚接过信,信封上没有字,但火漆是特殊的暗红色,那是楚稷与狄戎左贤王秘密联络的标记。

“丞相是想……”

“北境乱了,狄戎不会看不到机会。”楚稷淡淡道,“告诉他们,大雍朝廷正在全力清剿北境叛贼,无暇北顾。他们若是想南下打草谷……现在正是时候。”

陈幕僚心中凛然。

这是驱狼吞虎之计。

让狄戎人从北面进攻黑石领,与杨继业的讨逆军南北夹击。如此一来,罗慧和她的黑石领,将面临两线作战的绝境。

但这样一来,北境的百姓……

“丞相。”陈幕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引狄戎入关,恐伤及无辜百姓,且狄戎人贪婪残暴,若是他们趁机做大……”

“狄戎人,不过是草原上的野狼。”楚稷打断他,“喂他们几块肉,让他们去咬人,咬完了,再收拾他们便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罗慧。只要能除掉她,付出一些代价,值得。”

他挥了挥手:“去办吧。”

陈幕僚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楚稷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带来远处隐约的更鼓声——四更天了。

天快亮了。

但他的心里,却笼罩着一层更深的阴影。

罗慧。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一个女子,一个被休弃的丑女,凭什么能在北境那种地方,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凭什么能让那么多人为她卖命?凭什么……能打败宇文烈的五万大军?

他想不通。

但想不通,不代表不重视。

恰恰相反,正因为想不通,才更可怕。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罗慧……”楚稷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越来越冷,“不管你是什么妖孽,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术……这一次,你死定了。”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从笔架上拿起那支狼毫笔。

笔尖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字——

**杨继业。**

字迹刚劲,力透纸背。

镇国公杨继业,是他麾下最稳重、最狠辣、也最忠诚的大将。用兵如磐石,步步为营,从不弄险。但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余地。

由他统军,楚稷放心。

但……

他放下笔,走到书房一角,那里摆着一个铜制的沙盘,沙盘上是大雍北境的山川地形。黑石领的位置,被插上了一面小小的黑色旗帜。

楚稷盯着那面旗帜,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旗帜拔起,握在手里。

旗帜是布做的,很轻。

但他握得很紧。

紧到指节发白。

“杨继业。”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给你八万精锐,给你尚方宝剑,给你生杀予夺之权。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黑石领,必须从地图上消失。”

“罗慧,必须死。”

“若再败……”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凌厉:

“提头来见。”

窗外,夜风呼啸。

吹动丞相府的灯笼,烛火摇曳,在地上投下凌乱的光影。

远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一场规模更大、更残酷的战争阴云,已经悄然凝聚,向着北境,向着黑石领,缓缓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