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坐在床上盘腿打坐,这些天她落下太多的修为,现在要抓紧时间补上来。
“笃笃笃”
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秦舒睁开眼睛:“进。”
百里悦搓手进来,眼睛打量着四周的布置,看来看去就是没看秦舒,屁股跟长了刺一样,坐在凳子上不安稳,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用力往上一提,发现里面是空的。
秦舒看了一会儿:“师姐,这是又什么事情吗?”
百里悦摆手:“没、没有,就是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没别的事。”
看出百里悦不想开口,秦舒闭上眼睛盘坐打坐,运行一轮小周天。
等秦舒再次睁开眼睛,百里悦还坐在凳子上,看着桌子发呆,魂不守舍的。
注意到秦舒醒了,手指捻住衣摆,终于开口:“那个,秦舒师妹,这一次的历练、可能要你,嗯,一个人”
秦舒接过话:“我一个人去历练对吧。”
百里悦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话:“嗯,对,我们还有事,可能不能和你一起了。”
秦舒点头,从床上下来,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环顾一圈,发现没什么东西漏掉就走出房间。
“好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后会有期。”
百里悦追出来,看着秦舒的背影:“你会不会觉得我们……不好啊?”
秦舒转头,看到百里悦局促不安的样子,反过来安慰她:“这有什么?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哪有人一辈子在一起的。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逢,今日相别,后会有期。”
百里悦:“后会有期。”
秦舒说完,走到飞舟边沿,一个跃身踩着飞舟纵身而起,飞在天上。
飞了一段时间,远远看到一座小城,秦舒停下落地,换了一身装扮,走进小城内。
此时天快黑了,城里处处挂满红色的纱幔,灯火照在纱幔上,折射耀眼的光芒。
秦舒上前凑近看着纱幔,趁人不注意上手捻了捻,发现纱幔柔软轻薄,所用的材料乃是鲛人纱,这么贵重的布料竟然随意挂在街上,而且看起来还不少。
找到一家客栈,里面很热闹,秦舒走进客栈后,热闹的气氛凝固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只是有十几道目光落在秦舒身上,带着浓浓的探究和好奇,甚至有人停留在她的胸前和腰间,眼神带着邪淫之意。
秦舒皱了皱眉,走到柜台拿出银子:“一间雅间。”
掌柜看着桌上的钱笑得合不拢嘴,高高兴兴把秦舒请到楼上的雅间,秦舒又点了几个招牌菜后,乐呵呵下楼。
秦舒坐在凳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子,楼下的热闹与雅间的安静成为鲜明对比,她极有耐心等待伙计上菜。
小二敲门,得到秦舒的应声后端着菜进来,秦舒状似无意问了句:“小二哥,你们生意真好,这么晚了客栈里还这么热闹。
对了,我进城看到外面挂在了好多红布,是城内哪家权贵人家是要办喜事吗?”
小二哥手脚麻利端菜:“姑娘,听你口音是外乡人吧,而且还是从没来过欢喜镇的外乡人?”
秦舒摇头:“我口音这么明显的吗?我还想装装你们本地人,这样游玩才不会被宰呢,没想到一开口就暴露了。”
小二哥笑眯眯:“姑娘可别这么干,我们小镇的人彼此都熟悉,别说口音,就是看您这身装扮就不是小镇的人。”
秦舒低头看自己的衣裳,再看小二的装扮,忍不住低笑:“这倒是。小二哥,你们这里办喜事外乡人能参加吗?
我小时候只看见过一次这么大的喜宴,就跟你们小城似的,家家户户挂着红布,新娘子抬了八十八抬的嫁妆,走了半个城都没走完,真是热闹。
那次喜宴摆了三天的流水席,我的个乖乖,真是大手笔。
我看你们这里也挂红布,就想着明天去凑个热闹,沾沾喜气,见见世面。”
听着秦舒的话,小二哥左右看了一眼,凑过来低声说话:“姑娘,你一个外乡女子就不要去凑热闹了,我们这里的习俗和外面的不一样,不要随便凑热闹。”
“狗蛋,你在干什么??”
掌柜冷着脸站在门口,听到掌柜的声音,小二哥身体一僵,不知如何是好。
秦舒直接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语气冰冷:“这是赏你的,等会儿端水到房间里,我要洗澡。”
边说边拿出漂亮的耳串,放在桌子上。
“赶紧出去吧,我用饭后就去房间洗澡,别耽搁时间。”
掌柜狐疑的眼神在二人身旁扫来扫去,店小二退到门口后掌柜还没离开。
秦舒转过头,洁白细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都耳串,在灯光下耳串亮晶晶的,她语气讥讽:“怎么,掌柜的也想帮我捡东西?”
掌柜露出一个笑脸,赶紧赔罪:“没有没有,刚刚还以为是手下人轻薄姑娘,还请恕罪。”
秦舒冷哼一声:“哼,你可真会造谣啊,刚刚店小二帮我捡耳串,明明没有什么事,你非要大声囔囔毁我名声,是何居心?”
说完秦舒随意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直直朝掌柜扔过去,速度之快让掌柜来不及做出反应,砸在他头上。
“下次你要是不会说话,我可以帮你把舌头割了,好好教你说话。”
掌柜跪在地上,脑袋“砰砰”磕头,动静之大惹得楼下的人抬头往上看,只见秦舒走出来,靠在栏杆上,声音清脆。
“下次谁要是敢毁了我名声,就别怪我不客气,滚!”
掌柜连滚带爬,不敢多看秦舒一眼,匆匆下楼。
楼下的人看着掌柜红肿的额头,又看向秦舒,原先都荤话咽进肚子里,不敢明目张胆往上瞧,缩着脖子悄悄喝酒。
秦舒关上门,用灵力在雅间内探查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摘下头上的帷帽,挂在一旁的木架上。
赶了一天的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把饭菜放进食盒里,带着帷帽去了天字甲号房,屋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秦舒没动,念清洁诀,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清洁一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关门睡觉了。
睡前看了一眼浴桶,找块布盖住水面,躺下来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涂了药膏,身上背后的伤口却越来越疼,她怀疑她拿的是假药。
秦舒疼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大半夜,最后在暴走边缘摸黑爬起来,用乾坤袋里的布擦干净后背的药膏,洒了万花宗山脚下最便宜的金疮药,趴在床上酝酿睡意。
“今天有几个外乡人来客栈住宿?”
“一个,就一个,还是个丫头片子。”
“丫头片子好啊,好久没有丫头片子住客栈了,献上去的人让佛陀不满意,佛陀很是生气。”
“可”
“怎么了?”
“我们都没见过那丫头的容貌,不知道佛陀会不会喜欢?”
“这件事你别管了,明天我带人过来看看,你想办法把人留住,好吃好喝供着,可别让人跑了。”
“我看这丫头不是寻常人,脾气烈得很,我怕坏了佛陀的大事。”
“还是那句话,我明天过来看看,在此之前,你把人留住就行了。”
“是,小的明白了。”
秦舒眼睛紧闭,转过头听楼下的动静,听到有人悄悄爬上楼梯,停在她房门前,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黑夜中。
第二天秦舒醒来时,换上干净的衣服,戴着帷帽下楼吃饭。
这时候天色尚早,掌柜和店小二看到一个黑影坐在大堂中央,睡眼朦胧的二人魂都快被吓飞了,傻站在原地。
秦舒坐得笔直,头微微一偏:“我饿了,把早点端上来。”
店小二咽了咽口唾沫:“客官,我们这里没有早点。”
秦舒没说什么,刚准备起身,掌柜推了店小二一把:“姑娘,我们有早点。你要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做。”
“桐皮熟脍鸡丝面、水晶冬瓜饺、单笼金乳酥、桂花糖蒸新栗粉糕、五味杏酪鹅,再来一壶新茶。”
掌柜和店小二听这些云里雾里的名字直接听傻了,愣神看着秦舒。
他们小城面就是面、饭就是饭,没这么多好听的名字,就是非常直白的素面、鸡蛋面、阳春面、大骨面、肉酱面……
掌柜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这姑奶奶他伺候不起啊,一听这些名字就金贵,他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根本没钱招待。
秦舒:“怎么?你们不去后厨做早点,傻站在这里干嘛?”
掌柜搓手:“那个,姑娘,我们这里的早点和你们外边的不一样,要不然我让店小二带着你去外面吃,他知道哪家的早点好吃。”
秦舒点头,跟在店小二身后。
寅时街上已经人头攒动,挤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家面食店,秦舒找个空位坐下,点了一碗面。
店小二把秦舒送到这里后回去干活了,离开前和掌柜说清楚,等会儿他过来接人回去。
秦舒头戴帷帽,在一众城民中格外突出显眼。
这座小城靠近边关,黄沙漫天飞舞,然而生活在这里的城民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气候,用一块布蒙住口鼻就在街上行走。
一碗素面端上来,秦舒把碗拉过来,掀起长长的垂纱,把面放进垂纱里,拿起桌上筷子,就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吃面。
吃完后,秦舒坐在凳子上休息,眼神打量来往的城民。
“快要到佛陀节了,不知道今天祭品佛陀喜不喜欢?”
“唉,要是佛陀不喜欢,今年又是个荒年。”
“听说了吗?隔壁村子因为不敬佛陀,听说被魔族和妖族屠村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啊?”
“嗐,这可是我二大爷家的媳妇的表姐的姑母的女儿的堂弟说的,他家有人住在那边儿,他对这事一清二楚的。”
“你刚刚说被屠村了,那他不是也没了吗?怎么还跟你说?”
“他那是运气好,全家搬到我们城里来了,昨天回去走亲戚,隔得老远就闻到了血腥味,吓得他连夜跑回来。”
“真的假的?我们这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啊?”
“真的,人都没了,全没了。”
“幸好有佛陀保佑,佛陀保佑。”
“所以说,只要上供祭品给佛陀,我们就能好好过日子。”
隔壁桌的汉子边吃饭边说话,说完后各自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面馆很快就安静下来。
锅里的汤在翻滚,咕噜咕噜冒泡,街上的人带着倦色,麻木而努力活着。
秦舒坐了一会儿,店小二过来接人,她站起身跟在店小二身后,走回客栈。
刚进客栈,一个肥头大耳的人起身,拱手行礼:“这位姑娘是外乡人吧?我们小城有规定,外乡人要去衙门登记在册,报备行踪。”
秦舒:“登记在册可以,但我凭什么要报备行踪,我又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那人冷哼一声:“这是规矩,可不是针对姑娘一人的。”
秦舒转身就走,被人拦在门口。
那人:“姑娘什么意思?”
帷帽遮挡秦舒的面容,只听她冷声说道:“那我现在就离开小城,这地方本姑娘还不爱待了。”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姑娘,小城只许进不许出,你出不去了!”
秦舒侧身而立:“这是什么破规矩,这是小城的规矩,还是你个人都规矩?”
那人:“总之你今天不能出去,要么跟着我们回衙门,要么我们带你回衙门。”
掌柜跑出来,朝着那人点头哈腰,把那人招呼好,过来跟秦舒说话:“姑娘,你赶紧服个软,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手段下作,你一个清白的姑娘进去,出来就不一定清白了。”
秦舒:“哼,废话真多。”
那人看了秦舒一眼,抬抬手,几个壮汉围住秦舒,秦舒抱臂而站,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抬脚就把右边的一个壮汉踹飞。
一个抬腿横扫,小腿扫在壮汉腰间,侧身躲过身后的袭击,转身侧翻落在偷袭之人身后,左脚支撑,脚尖一转,右腿狠狠砸在那人脖颈上,直接把人砸晕。
三两下,壮汉倒地,秦舒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向喝茶的胖子。
胖子看到秦舒轻松解决几个壮汉,吓得腿软,跪在地上求秦舒饶命。
秦舒单手拎起胖子的后领,把比她壮比她胖比她高大的人拎到客栈门口,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扔到对面墙壁上,拍拍手转身回去。
“掌柜,我饿了,要吃饭,赶紧做饭。”
秦舒坐在大堂,外面的人一个个看着不敢进来,而她悠哉悠哉喝茶。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主人应该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