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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宋辞带着九难师徒、顾炎武、窦尔敦一行人,顺利返回太行山青龙卫驻地。

刚踏入驻地范围,众人便察觉到这里的与众不同。山间道路虽依地势而建不算宽阔,却全部修得平整通畅,每隔数里就建有一座石砌凉亭,专供赶路之人歇脚避凉。

继续向内深入,山坳间一片开阔平地映入眼帘。一排排营房整齐排布,井然有序。

山下校场上杀声震天,青龙卫将士正在刻苦操练。数百士卒列成规整方阵,进退整齐划一,火枪兵列于阵前,长枪兵紧随其后,阵型切换之时,脚步齐整,震得地面隐隐发闷,军容极为严整。

窦尔敦驻足看了许久,满脸惊叹地咂舌道:“宋将军,你这兵练得可真不含糊。我在沧州也见过绿营操练,那帮人跟您这比起来,跟放羊似的。”

宋辞笑了笑:“窦兄弟要是看得上眼,就留下来一起干。”

窦尔敦当即抱拳行礼,语气恳切:“宋将军,我窦开山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您这兴汉军,我服。从今往后,我跟着您干,绝不含糊。”

随行的几名江湖义士见状,也纷纷拱手请命:“我等也愿加入兴汉军,请宋将军收留。”

宋辞点头应允,安排茅十八带领众人前往青龙卫登记造册,编入新兵营统一训练。

窦尔敦丝毫不嫌军旅艰苦,当日便换上军服入校场操练,性格豪爽的他,很快便和茅十八结为好友。

安顿好新晋将士后,宋辞陪同九难师太和顾炎武,走访山中各处村寨,实地查看民生民情。

众人先来到山中义学,屋内十余名孩童正跟随先生读书识字。见到宋辞进门,孩子们齐齐起身,清脆喊道:“宋将军好。”

顾炎武走上前,翻看桌上课本,书中既有《千字文》《百家姓》等传统启蒙典籍,也有新式基础算术课本。学堂先生讲解浅显通俗,孩童们听得认真、学得扎实。

顾炎武连连点头赞叹:“教育教学才是国之根本。宋将军当真了不起!”

随后众人走到村东头,几位白发老汉正坐在墙根晒太阳,看见宋辞前来,纷纷起身热情招呼。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拉住顾炎武的手,笑着说道:“这位先生是宋将军的客人吧?不瞒您说,宋将军对咱们这些老百姓是真好,家里有困难的,按月发粮。俺说不用,俺还能动弹,宋将军偏说要让所有老人‘老有所养’。俺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当官的说这话。”

顾炎武转头看向宋辞,虽未言语,眼中却多了几分认可与敬重。

行至田间地头,山脚引来的水渠贯通整片农田,几名兴汉军士兵正和村民一同劳作,互帮互助、谈笑和睦,军民相处融洽,毫无隔阂。

接连走访数个村寨,所见景象皆是如此。顾炎武看得细致,问得周全,从市面粮价、百姓赋税,问到村官推选、村民民兵训练,事无巨细,宋辞皆一一如实作答。

走到最后一座村口,顾炎武驻足停步,沉默良久,随后郑重拱手道:“宋将军,顾某在江湖上奔走多年,见过不少人打着各种旗号起事,可像将军这样,真把百姓的日子当回事的,头一个。”

宋辞道:“顾先生过奖了。”

顾炎武缓缓摇头,神色真诚:“不是过奖。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满清入关,大明倾覆,到底为什么?有人说是兵不够强,有人说是臣不够忠。我走到哪里看到哪里,看来看去,根子就在‘百姓’两个字上。得民心者得天下,这话说了一千年,可真做到的没几个。”

他目光坚定,直视宋辞:“顾某想留在太行山,跟着将军做点实事。不知将军可愿收留?”

宋辞当即拱手回礼,满心欣喜:“顾先生肯来,是兴汉军的福气。我正愁没人帮我打理民政诸事,先生来了,我求之不得。”

次日,顾炎武便正式上任,着手梳理根据地户籍、田亩、赋税账册,规整各项民生制度,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九难师太本打算暂住几日便离去,可身处安稳和睦的太行根据地,渐渐心生留恋,便长久留了下来。平日里她闲来无事便山间漫步,看将士操练、百姓耕种。

后来阿琪、阿轲跟着双儿到义学帮忙教孩童识字,九难师太也时常前往学堂讲学。

闲暇之时,她还凭借一身医术,为各村百姓义诊看病、帮产妇接生,深得山中百姓敬重爱戴。

山中诸事安定、民生稳固后,宋辞再度启程南下,赶赴桐柏山、大别山,亲自主持玄武卫、朱雀卫的根据地建设。继续收拢流民、招募兵马,扩张兴汉军势力范围。

半年时间,玄武卫、朱雀卫先后满编成型。

与此同时,太行山原本的神龙、麒麟、青龙、白虎四卫,在满编基础上拆分精锐、吸纳新兵,新组建虎贲卫与鹰扬卫两支队伍。

时至1671年初,兴汉军八卫齐备,总兵力扩充至四万人,兵强马壮,根基稳固。

这期间,戴梓带领火器工坊不断钻研改良技术,简易水力镗床投入使用,让火枪、火炮枪管生产实现标准化,大幅提升生产效率与良品率。

1671年初,兴汉军火器工坊产能稳步提升,燧发枪月产量稳定突破两百支,佛朗机炮每月可量产五六门,全军火器战力持续增强。

待玄武卫、白虎卫彻底成型、南方根据地稳固之后,宋辞将战略目光投向西南,打算在清廷与吴三桂势力的交界地带开辟新根据地,组建一支潜伏奇兵,以待时局变动。

1671年春,宋辞亲自挑选一队兴汉军精锐,全部乔装成行商队伍,深入贵州水西一带探查布局。

水西之地历来是土司辖地,南明永历年间,由安坤担任水西宣慰使。后来安坤降清,引清兵入驻贵州,继续镇守水西。

康熙三年,吴三桂忌惮安坤势力,刻意设计逼迫其反叛,随后借清廷之手平定叛乱,安坤被判凌迟处死,传承多年的水西土司制度就此废除。

只是水西地域复杂,地方宗族林立、土司残余势力盘根错节,吴三桂派驻的流官根本无法彻底掌控地方,统治极为薄弱。

宋辞带人在水西各地走访探查半月,最终选定了一处绝佳的天然军事堡垒——白泥屯。

白泥屯三面环水、一面临崖,地势险要至极,易守难攻。屯内土地开阔,存有大片可耕良田,足以容纳上万兵马长期驻扎屯垦。

自吴三桂剿灭安坤后,此地仅余四百多户人家、两千余百姓,由当地几大宗族把持,官府与藩镇势力都难以深入。

摸清白泥屯底细后,宋辞亲自带领神龙教高手悄悄潜入,以豹胎易筋丸控制当地核心宗族首领,再辅以“金钱开道”、恩威并施,悄无声息将这座险要堡垒彻底掌控。

稳住地盘后,两千名兴汉军精锐分批隐秘进驻白泥屯,正式搭建西南秘密根据地。

白泥屯地处云贵川三省交界,位置极为关键,暗中屯驻一支精兵,待日后三藩之乱爆发,便能出奇制胜,起到扭转战局的奇效。

随后两三个月,宋辞逐步收服周边大小土司,就地招募本地青壮入伍,扩充兵力,正式组建豹韬卫。为避免引起吴三桂的警惕,豹韬卫始终隐匿行迹,不打兴汉军旗号,全员融入当地风俗,低调练兵、暗中发展。

1671年夏,豹韬卫彻底在白泥屯站稳脚跟,等于在西南三省交界的要害之地,牢牢钉下一枚足以搅动天下局势的棋子。

就在根据地稳步发展之际,各方情报接连传来。

清廷方面,康熙为安抚笼络吴三桂,下旨将建宁公主许配给吴三桂之子吴应熊,打算以联姻稳住藩镇。

太行山也传来消息,九难师太带着弟子阿轲辞别驻地,动身前往云南,意图伺机刺杀吴三桂。

与此同时,江湖之上,十八省锄奸盟也在暗中筹划,集结武林力量,准备刺杀吴三桂。

一时间,西南大地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杀机四伏,一场巨大的风暴已然酝酿成型。

宋辞汇总所有情报,当即有了决断,准备亲自前往云南,参与这场即将到来的西南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