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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的黑医或许没有良好的医术,但绝对有超强的心理素质和接受能力。

所以当塞利诺用靛紫色的毒蛇将人连着被子捆成卷饼的时候,卷饼大声赞美了凶手超高的天赋,并表示自己可以为他推荐几个缺雾守的家族。

“您知道的,好的幻术师在里世界的稀缺程度仅次于大空,在您这样的年龄就能长时间操纵实体幻术,哪怕是彭格列也会欢迎您的……”

他的语气热情而谄媚,和之前的样子截然不同,让黑发红眸的男孩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塞利诺歪了歪头,他的头发从来没有修剪过,散乱地遮住了眼睛和大半张脸,搭配着极为精致的面容,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然而歪头的时候,额前的头发往旁边滑落,于是黑医终于看见了他的眼睛——

半眯着的玫红色眼睛。

倦怠、平静、漠然,雾蒙蒙的,里面空空如也,连高光都没有,像两颗玫红色的水晶珠子或者玻璃糖。

黑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塞利诺的声音这时候才从嘴唇里飘出来,他说话的声音也很轻,飘摇、细碎,犹如梦呓。

“我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他这么说道。

……

黑医给另一间小破屋的女人打了针,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实在找不到能坐的地方,于是只好站着:

“就是吸太多了,很正常,我给她打了抗生素,希望她能康复?”

一直安静的男孩质问:“希望?”

黑医耸耸肩:“希望上帝保佑她,这里可是贫民窟,我只有抗生素,这就是这里最好的药。”

说罢他转头看向塞利诺:“要不要给你也打一针?我的小幻术师?你一直在发烧对吧?再这样下去你说不定会烧成傻子。”

塞利诺坐在一条巨蛇的背上,安静地像一只蘑菇,他淡淡的说道:

“谢谢,但不用了,我喜欢这样,混沌的状态会让我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这样用出的幻术更强。”

黑医看着他,片刻后说道:“你会在西西里活很久的。”

塞利诺没有否认这句话:“理所应当。”

【6岁】:

男孩的母亲活了下来,作为交换,你拥有了一条狗,你给他取名——

【维克托】

……

“就叫你这个名字吧。”

塞利诺停顿了一下,问道:“你之前有别的名字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道:

“有也没关系,以后你就用这个名字,你是我的狗,应该用我给你取的名字。”

维克托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没有说话。

在此之前,他的确没有名字。

塞利诺慢吞吞说道:“好好相处吧,维克托,我只需要一条狗,而你却需要我。”

【7岁】:

你的狗听话、懂事、吃的很少,话也不多。

【以上全部划掉】

你的狗不听话,不懂事,脾气暴躁,吃的很多,话也很多。

但他命硬,活得久,手脚麻利,能当坐骑,比蛇温暖。

勉强能用。

所以你愿意让他活着。

你的幻术能力越发强大,你在贫民窟有了名气。

【8岁】:

一个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成员找到了你,询问你要不要和他走。

你同意了。

……

“你疯了吗?你没听那个医生说过吗?他们在贫民窟里抓小孩,是为了回去做人体实验。”

“他们会把你绑在木板子上,用刀子隔开你的皮肉,把你撕扯开,就像你用蛇撕扯那些混蛋的尸体!”

维克托发怒地吼道。

这两年他们和黑医的关系很不错,在贫民窟有一个能搞到药品的医生做朋友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因为这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因为疾病死去,一瓶抗生素比一把枪更珍贵。

黑医大概是想投资塞利诺这个未来的强大雾守,而塞利诺对他人的示好来者不拒,于是跟着的维克托也沾了光。

虽然塞利诺拒绝了药品,但黑医还是下血本,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弄来了不少营养品。

他甚至会定期过来给两个孩子送葡萄糖和牛奶。

这些东西塞利诺只会吃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都进了维克托的肚子。

有时候维克托觉得自己应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和这贫民窟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甚至和西西里外面的人也不同。

有时候他又觉得做塞利诺的狗也不错。

塞利诺没有和他对视,他的目光总是漫无目的地到处飘,好像任何人都不值得他看,也好像整个人根本没有睡醒。

“并不是他们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们。”

年幼的幻术师还是用那种轻飘飘的,如同梦呓一般的语气说道:

“幻术师和其它的火焰使用者不同,我们的上限是注定的,是与生俱来的,之后只能通过对火焰的精细化操纵让幻术更真实,更精湛。”

“但那还不够……”

“我需要一些外力,让自己更强。”

维克托说:“你也许会死。”

塞利诺淡淡道:“西西里每天都死人,西西里每天都是好天气。”

维克托说不出话来,他问不出那句‘那我呢?’,他的自尊不允许。

说来奇怪,在贫民窟这样的地方,他有着和其他人都不同的东西——

超强的自尊心。

黑医一度为此啧啧称奇。

塞利诺扭过头看他,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一些,这是他第一次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看人,维克托竟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好像对方玫红色的眼睛能够看清命运的丝线,看到不可捉摸的未来。

然后塞利诺轻轻的笑了。

这是维克托第一次见到他笑。

“你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呢,维克托,你会有让人惊叹的未来。”

【9岁】:

你抛弃了狗,进入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成为人体实验的素材。

疼痛、疼痛、疼痛、疼痛、疼痛……

无休止的疼痛。

世界是清晰的,世界是混沌的,现实是扭曲的,梦境也是扭曲的。

你越发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10岁】:

你获得了【轮回之眼·左】。

剧烈的痛苦和强大的力量一同涌来,你彻底混淆了真实和虚幻的区别。

在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成员震惊的目光中,你目之所及的所有无生命物体都化作乌鸦,飞向四面八方。

群鸦悲啼。

你昏迷过去。

【11岁】

你醒来了,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干净、整洁、豪华、典雅。

一个相貌和你高度相似的男人正冷冷地注视着你。

……

“你叫什么名字?”

“塞利诺。”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塞利诺·博尔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