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奕走在上班的路上,明显感觉到整座城市跟往常不一样了。
街道两旁的灯柱上挂满了鲜艳的旗帜,沿街店铺的玻璃橱窗上贴着红色的标语,连公交车的电子屏都在滚动播放着“欢度国庆”的字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特有的喜庆气息,路人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几个小孩戴着红色的鸭舌帽从广场上跑过,帽檐下露出雀跃的眼神。
这一天,是建国庆典。
周奕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发现对面商场外墙那块巨大的LEd屏被切换到了一个统一的直播频道。
屏幕上,万疆的mV正在播放——辽阔的山川、蜿蜒的长城、金色的麦浪,画面一帧一帧地铺展开来,恢弘而深情。
不少路人自发地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块大屏,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安静地站在原地,跟着旋律无声地哼唱。
与此同时,各大网络平台的评论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刷新。
万疆的官方视频页面刚上线不久,弹幕和评论就已经堆成了山。
“这曲子,还有这画面,无敌了!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牛掰的曲子,没有之一!”
“大气磅礴又不失温柔,每一句歌词都像在抚摸这片土地的脊梁。”
“我妈在厨房洗碗,听到前奏就跑出来了,站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地听完了整首歌。”
“楼上+1,我爸一个几十年不听歌的人,刚才居然问我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说写得太好了,要下载到手机里。”
“有没有人注意到歌词里那句?简直了,那种对家国的深情不是喊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
“陈导这次的审美真的绝了,选这首歌当庆典主题曲,眼光太毒了。”
与此同时,各大电视台和视频平台的官方账号也在同步推送万疆的完整版mV,转发量和点赞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几个主流媒体的官方账号在发布视频的同时还配了推荐语。
“以歌声致敬祖国,以旋律书写时代”。
当然,一如既往地,评论区里总少不了那么几条画风清奇的热评,让原本庄重肃穆的氛围瞬间破功。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作曲的名字有点眼熟?奕老师,这不就是前几天那个抱着电吉他喊‘还有谁’的男人吗?从摇滚到红歌,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周奕坐在工位上,点开《万疆》的官方视频页面,弹幕和评论区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除了铺天盖地的赞美之外,评论区里忽然涌现出一大批特殊的留言。
“原某某边防连退伍老兵前来打卡!mV里那段雪山巡逻的画面,让我想起以前和兄弟们一起在零下几十度里徒步巡逻的日子。”
“那时候吃的苦现在想起来全是甜的。向所有还在服役的战友致敬!”
这条留言的点赞数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顶到了最前面。
底下的回复区里,有人发了一排敬礼的表情,还有人简单干脆地写了四个字——“老兵不死”。
紧接着,第二条热评紧随其后。
“老班长,你说的对!我也是边防退伍的,看到mV里那个站在界碑旁敬礼的镜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那年我退伍的时候,最后做的一件事就是去界碑前敬最后一个军礼。这个mV的背景是谁想的?太会催泪了!”
“退伍十年了,看到这些画面还是忍不住热血沸腾。祖国日益强大,军队日益强大,作为曾经的一员,我骄傲!”
“不是退伍军人,但我爸是。刚才我爸看到这个mV,七十多岁的人了,坐在沙发上眼眶红了。”
“他从来不跟我说他当兵的事,但我知道那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在一片感慨和致敬的留言中,一条被顶到很高的评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歌曲本身。
“你们都在说画面,有没有人注意到开头的童声?我滴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个清澈的童声配上后面恢弘的合唱,这编曲也太绝了吧!忍不住想流泪咋整?”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楼上我已经用完一包纸巾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这首歌从童声开始到合唱结束,就像一个孩子从蹒跚学步到顶天立地,这不就是我们的国家吗?”
某部队驻地,多功能厅里灯火通明。
特战分队的战士们端坐在折叠椅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训练主官赵刚站在讲台侧面的阴影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从一排排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除了正常巡逻执勤的战友,其余人一起观看中台直播。”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帧铺展开来——巍峨的群山、蜿蜒的河流、金色的麦田,配上那首旋律恢弘而深情的配乐,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周玉瑶坐在下方,腰背挺得跟标枪一样直。
她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屏幕上,心里却在默默跟着旋律打节拍。
这首歌的编曲确实好,童声前奏一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种清澈到近乎透明的音色,跟她们每次执行完任务回到营地时听到的起床号一样,有一种让人想哭的冲动。
画面切换到独唱部分,镜头从乐队全景缓缓推近,最后定格在领唱者的脸上。
周玉瑶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瞳孔骤然收缩。
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一声压低了音量却压不住震惊的呓语:“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前排几个战士齐刷刷地回头,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和好奇。
旁边的何晓燕侧过头,用口型问她“你怎么了”。
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迈开步子,走到周玉瑶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周玉瑶。”
赵刚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不带任何情绪,“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玉瑶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队列里出了多大的洋相。
她刷地站起来:“报告!上面那个唱歌的人,是我哥!我也是刚刚发现,有些惊讶!请队长批评!”
赵刚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唱歌的年轻人,又转回来看着面前这个站得笔直的女兵。
“你哥?”赵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认识周玉瑶好几年了,这丫头军事素质过硬,性格沉稳内敛,从没在队列里犯过错。
她刚才那声“哥”虽然违反了队列纪律,但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批评教育的事了。
今天早上大队长还在他面前念叨,说那个叫周奕的年轻人那首《万疆》,上面领导听了都说好,要是能请到部队来慰问演出就好了。
他当时还随口应了一句说回头想想办法,心里却清楚,这种级别的音乐人哪有那么容易请。
现在倒好,他妹妹就坐在他的会议室里。
赵刚咳嗽了一声,把脑子里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脸上重新恢复了训练主官该有的威严“结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转身走回讲台侧面,脚步比来时明显轻快了几分。
周玉瑶重新坐下,后背依旧挺得笔直,但耳根已经红得能滴血。
何晓燕在桌子下面偷偷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递过来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周玉瑶假装没看到,把目光重新投回屏幕上,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把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哥哥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