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那是比宇宙中最深邃的黑洞,还要纯粹、还要令人绝望的黑暗。
当纪渝化身深渊巨鲛,在半空中轰然张开那张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时。
整个京城上空。
那些原本被邪神自爆所引发的、疯狂肆虐的空间乱流。
那些足以撕裂航母、融化山岳的狂暴死气。
在这一瞬间。
就像是被一股无法用物理法则解释的、高维度的绝对力量。
硬生生地。
按下了暂停键!
“呼——”
没有震耳欲聋的风啸声。
只有一股安静到了极点、却又霸道得不讲道理的吞噬之力。
从那张深渊巨口中,如无形的漩涡般,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
天空中。
那团原本已经膨胀到极致、核心处闪烁着毁灭黑光、随时准备将整个地球炸成宇宙尘埃的邪神肉山。
突然。
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被强行拉扯的恐怖摩擦声!
“咯吱……咯吱……”
邪神那千万只猩红的眼珠里,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不可一世。
取而代之的。
是源自神明灵魂最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战栗与惊恐!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那耗费了亿万年才凝聚而成的半神本源。
自己那足以污染整个星系的毁灭能量。
在那个张着大嘴的深海怪物面前。
竟然。
毫无反抗之力!
就像是一块放在强力吸尘器管口的面团。
被那股不讲理的吸力,死死地锁住,然后一点点地,从边缘开始。
扭曲、拉长、撕裂!
“不……停下……你这个疯子!”
邪神的意识在虚空中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它拼命地想要引爆核心,想要拉着这个怪物一起同归于尽。
但。
它绝望地发现。
在深渊巨口的锁定下。
它体内那些狂暴的自爆能量,不仅无法向外释放。
反而。
被那股吸力硬生生地、憋屈地给倒逼了回去!
甚至,连它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肉山身躯,都在这股吞噬之力的压缩下。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哇哦……”
纪渝化身的深渊巨鲛,悬浮在半空中。
那双幽蓝色的竖瞳里,闪烁着纯粹到极致的吃货光芒。
粉润的舌尖(哪怕是变成了巨鲛,那条舌头也依然透着粉嫩)在唇角舔了一圈。
“这个章鱼小丸子,烤得真不错呀。”
他在心里软乎乎地评价着。
在深海古鲛那简单的“食材过滤视界”里。
天空中那团让人绝望的邪神本体。
此刻。
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颗外皮烤得焦黑酥脆、里面流淌着浓郁黑色酱汁的超级大丸子!
甚至,随着邪神身躯的不断缩小、压缩。
那种“肉质”紧实、爆汁的感觉,在纪渝的感官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诱人。
“咕噜。”
一声响亮的吞咽声,从巨鲛的喉咙里传出。
这声音,通过全球灵力监测卫星,清晰无误地传到了世界各地的指挥中心。
巴黎。
伦敦。
华盛顿。
各国那些原本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高层、首脑、以及最顶尖的玄学大佬们。
此刻。
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
“oh my God……”
北美异端局的金发局长,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地抠进头皮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震撼人类一万年、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
声音抖得像是一个坏掉的风箱。
“那……那头蓝色的怪物……在干什么?”
“它……它在吃邪神?!”
“它把邪神的自爆能量,当成……当成饮料在吸?!”
整个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屏幕上,那颗“黑色汤圆”被越吸越小的画面,在不断刷新着人类的认知底线。
京城废墟。
霍决站在满地疮痍的街道上。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条长达数百米的幽蓝巨鲛。
微滚的喉结在脖颈处剧烈滑动。
纯阳之火在他周身疯狂燃烧,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眼底那一抹近乎病态的纵容与占有欲。
那是他的鱼。
是他每天要亲手喂小蛋糕、剥深海雪螯虾,连喝口冷水都要哼唧半天的娇气包。
现在。
这只娇气包。
正当着全世界的面。
张着嘴,把那个差点毁灭世界的远古神明,当成夜宵在唆。
这种极致的反差。
这种只有他霍决一个人才知道的“软萌”与“残暴”。
让神兽貔貅那护食的本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甚至可以说是畸形的满足。
“慢点吃。”
霍决低哑的嗓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响起。
虽然知道纪渝现在的状态根本听不到。
但他还是忍不住,带着一种爹系男友的操心。
“别噎着。”
而在半空中。
纪渝显然没有听到霍决的嘱咐。
他的耐心,已经被那颗越来越浓缩、香味越来越浓郁的“章鱼小丸子”,彻底耗尽了。
“不等啦!”
纪渝粉润的嘴唇微微一抿,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那条华丽的幽蓝战尾,在虚空中猛地一拍。
“轰——!”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深渊吸力,轰然爆发!
“不要——!!!”
邪神发出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声惨叫。
它那已经被压缩得只剩下一辆卡车大小的黑色本体。
在全人类呆滞的目光中。
就像是一颗被强力吸尘器锁定的黑色汤圆。
“嗖”的一下。
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滋溜。”
清脆、甚至带着一丝滑稽的一声轻响。
纪渝那庞大的深渊巨鲛形态。
嘴巴猛地一闭。
直接。
一口。
将那个满级的远古邪神本体。
连同它那足以毁灭地球的自爆能量、千万只猩红的眼珠、以及所有的不甘与怨毒。
连渣都不剩地。
彻底,吞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