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和刘铁柱一前一后快步跑了过来,脚下踩着残雪,发出轻轻的咯吱声响。
刘铁柱一只手紧紧攥着鼓鼓的粗布小包,另一只手揣在棉袄袖子里,跑得脸蛋通红。
张梅则小心翼翼搂着怀里的东西,护得紧紧的,生怕一路跑动磕坏了。
五个孩子稳稳站在老槐树下,两两对视,眼底都盛着过年的鲜活笑意,安静的等谁先开口。
“新年好呀!”白荷率先扬起笑脸,脆生生喊出声,眉眼弯弯格外灵动。
“新年好呀!”刘宝珠立刻紧跟着开口,声音软软甜甜的。
周川懒懒抬了抬眼皮,语气随意又温和:“新年好。”
“新年好!”张梅和刘铁柱异口同声,说完还对视一眼,傻乎乎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简单的问候落下,五个孩子全都忍不住笑开,清脆的笑声萦绕在树下,驱散了冬日的清冷。
白荷率先抬手,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一个用红细绳仔细扎好的小布包,不由分说塞进刘宝珠手里。
“给你的,专门给你留的。”
刘宝珠愣了一下,捧着小小的布包,一脸茫然:“啊?这里面是什么呀?”
“是压岁钱,还有我家炒的香黄豆,外面的是可以扎头发的红头绳哦。”白荷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我爷爷昨天给了我五毛压岁钱,我分你一毛,黄豆也是挑的最香的。”
刘宝珠指尖紧紧攥住温热的小布包,低头摸了摸鼓鼓的包体,鼻尖微微一酸,眼底瞬间亮得闪闪发亮。她抬眼看着白荷,声音轻轻带着一丝哽咽:“你……你居然还给我留压岁钱?”
“多大点事儿呀。”白荷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得大大方方,“咱俩最好,肯定要分你。”
说完她又摸出三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满满都是酥脆的炒黄豆,挨个递到周川、刘铁柱和张梅手里。
“你们的!只有炒黄豆哈,没有压岁钱,别嫌弃!”
周川伸手接过纸包,随手掂了掂,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语气随性:“知足了,这年头有香香的炒黄豆吃,已经是顶好的新年礼物了。”
一旁的刘铁柱攥着黄豆包,乐得咧嘴笑,紧接着就迫不及待打开了自己怀里的粗布小包,献宝似的凑到大家面前。
布包里整整齐齐摆着几个手工削制的竹哨子,做工算不上精致,边缘带着一点点手工打磨的粗糙痕迹,但每一个都打磨得光滑不磨手,轻轻吹还能发出清亮的声响。
“这是我这几天闲着没事,自己砍竹子做的!”
刘铁柱摸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朵微微发红,朴实又腼腆,“做得不好看,但都能吹响,你们一人一个!”
他最先挑了一个最规整的递给张梅。
张梅双手接过,捧在眼前细细看着,眉眼弯成月牙:“好厉害!我从来不会做这些,真的太好看了,我很喜欢!”
接着刘铁柱又依次分给白荷、刘宝珠和周川。
白荷拿起竹哨凑到嘴边,轻轻一吹——“嘀——”
清亮响亮的声音瞬间传开,清脆悦耳。
“好好听!太好玩了!”白荷眼睛一亮,笑得格外开心。
刘宝珠也连忙学着她的样子吹了一下,软糯的哨声响起,她当即捂着嘴,咯咯地笑个不停。
周川捏着手里的竹哨,低头端详了两眼,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竹面,默默揣进贴身口袋,淡淡开口:“谢了,铁柱。”
轮到张梅送礼了。
她脸颊微红,轻轻从怀里掏出四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手帕,布料普通朴素,却洗得干干净净,每块手帕的角落,都歪歪扭扭绣着小小的花朵。
针脚算不上整齐,花色也简单,却能看得出来,是她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绣出来的。
“是我趁着晚上点灯绣的。”张梅垂着眸子,有点害羞,声音细细小小的,生怕大家嫌弃,“绣得不好看,笨手笨脚的,你们别嫌弃就好。”
她说着,挨个把手帕分给四个人。
白荷接过手帕,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歪憨可爱的小花,心里暖暖的,真诚夸赞道:“张梅姐,你也太心灵手巧了吧,这小花特别好看,我超级喜欢的!”
被当众夸奖,张梅的脸蛋瞬间红得更厉害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有啊,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刘宝珠小心翼翼把手帕对折收好,捧在手心如获至宝,软软道:“真的!特别好看,我要好好收着!”
周川接过手帕看了一眼上面笨拙的小花,没多说话,妥帖地叠好塞进衣兜,语气坦然:“正好,以后干活出汗能擦汗,实用得很。”
现在只剩下周川还没送礼。
三个小姑娘齐刷刷看向他,刘铁柱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盯着他,等着他的礼物。
周川不慌不忙,慢悠悠从另一侧口袋摸出几颗小小的石子,石子都是河边常年被水流冲刷打磨过的,圆润光滑,没有一丝棱角,落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细碎干净的光泽。
他抬手一人分了一颗,语气坦然又认真:“给你们,专属小宝石。”
白荷捏着掌心冰凉光滑的石子,细细打量:“真的好圆,一点都不硌手。”
“那肯定的。”周川微微抬下巴,带着一点点少年独有的小骄傲,“我在河边蹲了好久,一颗颗挑的,挑的最圆润最好看的。”
刘宝珠小心翼翼把石子攥在手心里,生怕摔了,满眼欢喜:“像真的宝石一样,太好看啦!”
张梅轻轻点头,小心翼翼把石子和手帕放在一起收好,格外珍惜。
刘铁柱拿着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兴冲冲问道:“这个能不能打水漂啊?”
“能。”周川笃定应声,“我之前试过,轻飘飘的,漂得远得很。”
五个人静静站在槐树下,手里各自捧着伙伴送的新年小礼物细细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