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啪”
的一声脆响。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嘴巴子,懊悔不已:
“怪我嘴贱,当初就不该多嘴。”
换作以前,这种滚刀肉早被揍得满地找牙。
可一想到最近白寡妇天天磨着他去保定享福,他心里也在打鼓。
真要离开这个大院,总得给傻儿子留条后路。
能不得罪人,最好别得罪。
这口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何大清黑着脸,喊上傻柱和雨水,转身进屋。
后院。
刘海中看着不能说话的大儿子,心疼得直抽冷气。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刘光天:
“狗东西,过来。
等你大哥好了,你就替他顶上去试吃。”
刘光天撇撇嘴,心里暗骂:
前几天求爷爷告奶奶不让我去,现在出事就让我背锅?
刘海中见状,怒火中烧,抡起鞋板子就是几下狠踹。
刘光天哭爹喊娘,连声说愿意去,再不去皮带都要伺候上了。
夜深了。
易中海翻来覆去睡不着。
越想越觉得后怕。
万一明天那几个货还是开不了口,麻烦可就大了。
索性披衣起床,借着月色,晃晃悠悠地摸到了前院。
次日清晨,天光刚亮。
刘平安推门而出,正打算扎个马步活动筋骨,目光却定格在游廊角落。
易中海像个孤魂野鬼似的蹲在那儿,手里夹着半截烟卷。
脚边的青砖上,散落着好几个被踩扁的烟蒂。
听见动静,易中海猛地抬头。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透着股憔悴劲儿,踉跄着站起身凑上前。
“平安,给大爷交个底。”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那几个人,到底啥时候能开口?”
刘平安嘴角微扬,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急也没用。
也许今儿个,也许还得熬几天。
但这病,肯定能治。”
他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语气笃定:“易大爷,您把心放肚子里,别瞎操心。”
易中海愣了一下,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能行……能行就好。”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刘平安站在原地,摸着下巴冷笑一声。
治好治不好,关你屁事?
倒是贾张氏那股子倔劲,确实有点意思。
只要她还能开口骂人,多试几次,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除了捣鼓新方子,就是盯着那群小白鼠。
随着药力渗透,小家伙们喉咙处的灼烧感明显减轻。
直觉告诉他,今天是个好日子。
到了中午,十几号人被叫到前院。
每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仰头灌下。
不过一顿饭功夫,奇迹发生了。
陆陆续续地,原本沉默的人群中开始传出零星的声音。
紧接着,气氛彻底炸了锅。
有人兴奋地拍着同伴的后背,有人激动地挥着拳头。
许大茂和阎解成几个半大小子更是疯了一样,满院子乱窜。
他们七嘴八舌,唾沫横飞,仿佛要把这几天憋在肚子里的话全吐出来。
就在这时,贾张氏终于发出了声音。
她先是愣住,随即大哭大笑起来,表情扭曲又夸张。
不能张嘴骂街,这日子还过个什么劲?
另一边,阎埠贵也是涕泪横流。
当老师的一张嘴就成了摆设,这课还怎么上?
两人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激动得抱作一团。
然而,拥抱持续了没几秒。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傻柱歪着头,看着那两团纠缠的身影,扭头问向旁边的阎解成。
“解成,你爹和贾大妈……这是闹哪出?”
阎解成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骂傻柱缺德,可转头看见老爹正死死搂着贾张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场面一度尴尬时。
咔嚓!咔嚓!
两道快门声突兀响起。
刘平安不知从哪摸出相机,趁着没人注意,迅速按下了两次按钮。
“哟,老阎,深藏不露啊。”
钱永福在一旁吹了声口哨,眼神里满是戏谑。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哄笑声。
“嘿嘿嘿……”
这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两人耳朵里。
贾张氏和阎埠贵瞬间清醒。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呕!”
两人几乎同时弯下腰,干呕出声。
他们像触电般弹开,疯狂地拉开距离。
一边退后,一边不停地往地上啐口水。
“呸!呸!”
动作整齐划一,丑态百出。
围观群众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平安却没心情看热闹,他转头看向那些恢复活力的实验鼠,脸上浮现出笑意。
“都散了吧,回家等着。”
“配方还得微调,等我通知再喝下一批。”
“妈耶,还要接着试毒?”
众人闻言,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样子瞬间消失。
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一步就被扣上一碗药汤。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刘平安摇了摇头。
想跑?没那么容易。
……
二月末,春风依旧带着寒意。
刘平安盯着手中最新调整的方子,心里有了几分底。
这次,应该稳了。
但他等不起。
这边实验结束,下一步就要找张千里做数据对比。
然后上报,推广,每一个环节都要耗费大量时间。
他必须加快进度。
提起茶壶,拎起一包药粉,刘平安大步走进院子。
该叫那帮“大仙”
来干活了。
敲门声在门板上脆响,两下。
“阎老师,试吃时间到。”
门外,刘平安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屋内动静大起,像是桌椅被碰倒,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老阎,别磨蹭了,赶紧出来。”
屋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带着几分颤音:“瑞华啊……这试吃太要命了,我不敢去。”
杨瑞华还在旁边劝:“你大爷的,这时候还装什么病?”
阎埠贵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绝望:“平~安,饶了我吧!这个家就靠我撑着,我要是出点事,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
刘平安看都不看那扇门一眼,冷声道:“上次治好的不是挺好吗?没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再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八点准时到场。
迟到一分钟,赔我一百万。”
两次意外,一次比一次凶险。
谁敢拿自己的命去赌那个所谓的“治好”
?
要是再出事,丢工作是小,倾家荡产是大。
赔钱虽然肉疼,但总比没命强。
门内沉默了许久。
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还有内心疯狂算计的滴答声。
终于,门锁转动。
阎埠贵手里攥着一沓钞票,脸色灰败,咬牙挤出几个字:“我不去了。
让解成替我去。
赔你五十万,买条命。”
刘平安接过钱,指尖触到那张湿热的纸币,心里冷笑。
这种软骨头,也就这点用处。
“行。”
他把钱揣进兜里,不耐烦地挥挥手,“耽误我科研进度,让阎解成立马滚来前院等我。”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阎埠贵沉重的叹息,和回屋喊儿子的脚步声。
路过中院时,刘平安随口喊了一句:“傻柱,试吃去不去?”
隔壁贾家的门“砰”
地一声关死,隔绝了所有声响。
几秒后,许大茂那副吊儿郎当的脸探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尴尬:“安子,这次真没问题?”
“少废话,前院集合。”
刘平安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向后院贾家大门。
他抬手又敲了几下。
“贾大妈,开门,试吃开始了。”
门缝里传出哭声,凄凄惨惨:“平安呐……大妈老了,受不住那个罪,呜呜呜……”
这招苦肉计,用得炉火纯青。
你可以动手打她,可以骂她,甚至像某些人那样搞手段,但只要她不张嘴说话,你就拿她没办法。
刘平安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字据上写了,不来赔五十万。”
一听“钱”
字,哭声戛然而止。
贾张氏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刻薄:“你找易中海要去!全院大会是他忽悠大家去的,他自己怎么不试?躲在后面让别人挡枪,算什么男人!”
典型的滚刀肉属性爆发。
刘平安懒得跟她扯皮,再次敲门无果后,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大茂跟在后面,嘴角似乎还留着被打后的淤青痕迹——那是刚才被贾张氏用鞋底招呼的结果。
前面,刘光天低着头,一脸晦气地走着。
其他几家也没一个省油的灯,要么装死,要么赔钱了事,反正晚上再算账。
到了前院空地。
每人面前放着一碗最新调配好的汤药。
四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忐忑。
犹豫再三,还是拿起勺子,一饮而尽。
液体滑入喉咙,温热中带着一丝苦涩。
接下来,就是等待。
半小时过去,院子里静得可怕。
“脑子要炸了。”
傻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旁边,阎解成鼻子一热,鲜血直流。
虽然不多,但场面挺渗人。
许大茂和刘光天已经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往外脱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