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此时又安静如鸡。柳如烟忍不住在心里怒吼:系统!你给我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真的要嫁进东宫了!
良久,脑海中才慢悠悠地传来一声:【叮,考虑到宿主目前的困境,系统友情建议:既入江南,何不顺势而为?太子的目标是您,而您最终的目标是自由。您若能反过来利用太子的好感,为柳家谋取利益,兴许还能换一个‘不嫁’的机会。】
柳如烟眼睛一亮:“什么意思?”
【意思是——既然他这么想娶您,那就让他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这诚意若是能让您满意,您便假装答应,然后再提一个不可能的条件,让他知难而退,还能保住两家体面。】
柳如烟想了想,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她可以先故作松口,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提一个刁钻至极的条件,让太子既不好拒绝,又做不到。到时候婚约自然作罢,她还是那个“温柔识大体”的柳如烟。
她霍然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大步朝太子的住处走去:太子殿下,臣女想通了。只要您做到一件事,我便心甘情愿嫁给您。
“你们听我说。”柳如烟把堂兄妹三人重新召集到小柴房,压低声音,“我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
柳少卿凑过来:“什么法子?”
“我准备答应太子的求亲。”
三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柳小玉一下子急了:“姐!你疯了?!你不是说打死也不嫁他吗?”
柳如烟瞪他一眼:“听我说完!我是‘假装答应’,然后提一个绝不可能做到的条件。这样一来,既给了太子的面子,又能让他知难而退,咱们柳家也不落话柄。”
柳含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妹妹打算提什么条件?”
柳如烟神秘一笑:“哼,我要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他若拿不出来,便怪不得我不嫁他。”
柳少卿一拍大腿:“妙啊!这条件神仙也办不到!太子再厉害,总不能真把太阳月亮摘下来吧?”
柳小玉却有些担心:“可他要是恼羞成怒怎么办?”
柳如烟一摆手:“不会。我当众提条件,客客气气,他要是办不到,就该自己收拾行李回京城,总不能赖着不走。咱们柳家又不欠他的。”
兄妹几人商量完毕,第二天一早,柳如烟便让人去请太子到前厅一叙。慕容煜来的时候,身上换了一件月白常服,手里居然还提着一包点心,像是刚从街上逛回来,神色从容:“柳小姐找孤?”
柳如烟站在厅中,身后站着柳少卿、柳含烟、柳小玉三人,排成一排,个个板着脸,活像三尊小门神。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计划露出一个温柔大方的笑容:“殿下,这些日子多谢殿下照料,如烟心中感激。昨夜我想了许久,殿下贵为太子,前程似锦,却为臣女奔波至此,臣女若是再一味推拒,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慕容煜的目光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柳如烟继续道:“臣女深思熟虑,愿许殿下这门亲事。只是臣女有个条件,若殿下能办到,臣女便再无二话,甘愿随殿下回京。”
厅中顿时一片寂静。柳小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紧张地盯着慕容煜。慕容煜却只是垂眸,将手里的点心搁在桌上,淡淡道:“柳小姐请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要殿下,以日月为聘。”
柳少卿适时地补了一句:“就是天上的太阳和月亮。缺一不可。”他板着一张脸,却偷偷冲柳如烟眨了眨眼。
厅中静得出奇。柳含烟事先准备好的那句“殿下若是办不到,便请回京吧”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慕容煜忽然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呈于掌心。
那玉佩约莫掌心大小,一面刻着日光纹,另一面刻着月华纹,雕工精湛,流光溢彩。慕容煜将玉佩举到柳如烟面前,声音不高不低:“这块‘日月双璧’玉佩,是孤出世时,皇祖父所赐,说是愿孤如日之升,如月之恒。孤自小便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柳如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那枚玉佩。她没想让他掏传家宝啊!她要的是让他知难而退,不是让他顺手接梗!
慕容煜却并没有停下来。他往前一步,将玉佩放到柳如烟手中,温声道:“既然柳小姐要孤以日月为聘,那孤便以这枚玉佩为约。玉佩交到你手中那一刻起,孤所拥之日,便有你的一半;孤所望之月,便与你同看;孤余生所有日出日落、月圆月缺,都归你所有。”
柳如烟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不对啊!她要的是把他刁难走,他怎么反而借坡下驴,还把她给架起来了?!她张了张嘴:“殿下,臣女说的是天上的日月,不是玉佩……”
“孤知道。”慕容煜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但孤现在摘不下日月,只能先拿这枚玉佩为信物,立下誓言。待孤将来有本事了,便将真正的日月送给你。若柳小姐觉得孤诚意不够,那孤便等到你觉得够了为止。”他顿了顿,轻声问,“柳小姐,你愿意等孤吗?”
柳如烟:“……”
柳如烟身后的柳小玉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柳含烟捂着心口,眼中泛起感动的泪花,低声呢喃:“这也太……太深情了……”
柳少卿也彻底忘了自己是来帮妹妹的,愣愣地看着那一幕,半晌才憋出一句:“卧槽……这话谁会拒绝啊?”
柳如烟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三人一眼:你们到底是哪头的!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厅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脚步声,紧跟着柳老爷子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答应!当然答应!我们柳家没有不答应的人!”
柳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只杀了一半的老母鸡,显然是从厨房一路赶过来的。他顺手把母鸡往旁边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慕容煜面前,双手握住对方的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好孩子!你能说出这番话,老朽就知道你是真心待如烟的!这婚约,老朽替她应下了!”
柳如烟浑身一激灵:“爷爷!”
“你闭嘴!”柳老爷子回头瞪她一眼,“你自己提的条件,人家答应得漂漂亮亮,还额外搭上一块祖传玉佩,你还想怎的?不是我夸,人家太子把后半辈子都给你了,你还在这里拿乔,像话吗?”
柳如烟想辩解:“我不是拿乔!我是……”
“你是什么是!”柳老爷子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老王!去把黄历拿来!今儿个日子好,咱们就把订婚的日子定了!”
柳如烟眼前一黑。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日月双璧”玉佩,温润的玉面上映出她呆滞的面孔。她本以为抛出的是一道无解难题,结果太子轻飘飘两句话,非但把条件圆了回来,还反手给她戴上了一顶“已有婚约”的帽子。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太子不光会追人,还会打直球。
柳小玉悄悄凑过来,小声道:“姐,现在怎么办?”
柳如烟捏着玉佩,木然道:“你问我?我问谁?”
柳少卿也凑过来,一脸真诚:“如烟妹妹,要不……你就从了吧?我看太子这人真的不错。你看,他都没嫌弃你提的那种刁钻条件,还送传家宝。”
柳如烟咬碎一口银牙:“你们到底是帮谁的?!”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帮你的啊。”
柳如烟差点当场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