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原出发,两辆越野车一路向南。
车里人聊着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金条和青铜器分装在几个包里,安安稳稳地放在后备厢。
林晓雨靠在沈千帆肩上,睡着了。她这半个月累坏了,眉头终于舒展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沈千帆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很平静。
二十多个小时后,车进金陵地界。熟悉的街景让所有人心里一阵踏实。
傍晚时分,两辆车停在老坊门口。
老张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院子里练拳,看见车停下来,愣了一下。等看清下车的人,他咧嘴笑了。
“齐老!他们回来了!”
齐明远从里屋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沈千帆,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点点头。
“回来了就好。”
沈千帆走过去,叫了声“齐老”。齐明远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是认可。
张山招呼人把东西搬进去。林老七带着老吴他们上前,和齐明远互相拱手。
“齐老,久仰大名。”林老七说。
齐明远笑了:“林老七,你的名字我也听过,如雷贯耳。快!进去说话。”
晚上,齐明远让人摆了一桌酒席。老坊的几个掌眼都来了,老张带着红棍们也坐了两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满屋子的说话声,热闹得像过年。
酒过三巡,林老七站起来,打开了一个大的皮箱,招呼张山与赵行德过来。
林老七说:“这次进山,能活着出来,多亏了老坊的这两位兄弟。这金条,咱们按江湖规矩分。”
张山和赵行德连连摆手:“七叔,我们就是跑腿的,不用……”
林老七瞪眼:“说什么屁话?自己拿!”
两人不敢再推辞,相互看了一眼,上前各取了5条金条。
林老七等他们取完,合上皮箱,然后把小的那个皮箱拎到桌上,打开。
九件青铜器一字排开,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满屋的人都安静了。
齐明远却盯着桌上的青铜器,眼睛移不开了。
“这东西……能上手看看吗?”
林老七笑了:“齐老您是行家,您不看谁看?”
齐明远拿起一件青铜爵,对着灯看了很久。翻过来看底部,又看纹饰,又看锈色。
“商代晚期的东西。”他说,“你们看这纹饰,这是饕餮纹,商代典型的。还有这锈色,入土三千年,才能养出这种颜色。”
他把爵放下,又拿起一件鼎,看了半天。
“这件更好。你们看这铭文,虽然锈蚀了,但还能认出几个字。这是祭祀用的礼器,不是寻常物件。”
几个掌眼都围过来,一人拿一件,仔细端详,啧啧称奇。
“这东西,博物馆里都少见。”
“这一件,比我见过的那件还要精。”
“你们这一趟,真是值了。”
老吴在旁边嘿嘿笑:“那当然……”
齐明远看完了九件,最后拿起留给沈千帆的那件小鼎,看了很久。
“这件最好。”他说,“器形小巧,但纹饰一点不省。这种小鼎,不是实用器,是专门做的陪葬品。墓主人的身份,了不得。”
他把小鼎递给沈千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收着。这东西,可作传家的。”
沈千帆接过小鼎,点点头。
小鼎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纹饰精美,三千年岁月留下的痕迹,在手心里温润如玉。
等齐明远等鉴赏完,林老七从中取了一件递给齐老,齐老也不客气,代表老坊收了起来。
然后林老七他们也各自挑了一件青铜器。林老七抛了一件给林晓雨,剩最后一件青铜小剑,他又递给了沈千帆。
沈千帆接过。
接着林老七再次打开两个大的皮箱,自己从中拿了12条,说道,“来吧!各取12条。”
老吴、老钱、老刘、小周依次上前,各取12条,各挑一件。
轮到林晓雨,她也走过去,也拿了12条,回头看了沈千帆一眼,没说话。
箱里还剩18条金条。
林老七看向沈千帆:“小子,剩下的都是你的。”
沈千帆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林老七摆摆手。
“别推。这一路,你最该拿。没有你,最后那道门打不开。没有你,藏宝洞也进不去。这18条,是你应得的。”
齐明远在旁边点点头,也笑了。
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接过那18条金条,将黄金与两件青铜器一起装入了小的那个皮箱,刚刚好装满。
分完金,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老七他们就收拾好了东西。
齐明远站在老坊门口,看着沈千帆拎着包出来,提着皮箱,愣了一下。
“你也走?”
沈千帆点点头。
齐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出去闯闯也好。老坊的门,什么时候都给你开着。”
沈千帆深深鞠了一躬。
老张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龙手别荒废了。有空回来,我检查。”
沈千帆笑了:“好。”
林晓雨站在车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沈千帆走过去,说:“怎么了?”
林晓雨说:“没什么。就是……这是真的要回去了?回高县?”
沈千帆说:“嗯,一起回去,回高县。”
林晓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张扬,还是那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七个人上了车。张山和赵行德站在老坊门口,朝他们挥手。
车开了,慢慢驶出巷子。
沈千帆回头看了一眼。老坊的大门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齐明远还站在那儿,冲他挥了挥手。
他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学了一身本事,做成了第一件东西,交了一帮朋友。
现在,他要回家了。
车子一路向南。
中午在服务区吃饭的时候,林老七把沈千帆叫到一边,递给他一张纸条。
“这是地址与我们几个的bb机号码,以后有事,来找。”
沈千帆接过,收进怀里。
林老七又说:“晓雨这丫头,你多照应。她从小没娘,我又常年不在家。”
沈千帆点点头。
林老七没再说话,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傍晚时分,车进广南地界。
窗外是熟悉的风景——稻田、山丘、村庄,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色。
林晓雨又靠在沈千帆肩上睡着了。她这几天,睡得比过去一年都踏实。
沈千帆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从高县去金陵,也是傍晚。那时候他一个人,心里装着的是迷茫。
现在回来,身边多了一群人,更多了价值七十多万元的18条金条,还学会了不少的本事。
他又摸了怀里那块麒麟玉佩,看向窗外。
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烧着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