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生意照常,日子照过,林晓雨照样每天发一堆废话短信。阿云偶尔来串门,聊些彩门的事。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一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天已经凉下来了。沈千帆早早关了店门,窝在店里的沙发上看书。林晓雨发来短信:“睡了没?”
他回:“没!”
刚按下发送键,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林晓雨——她自己在楼上。
沈千帆打开门,一个人影直接栽进他怀里。
是老钱。
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最重的一处在肋下,还在往外渗血,不是刀伤,倒像是一路磕碰跌撞造成的。
“老吴……老刘……被……困住了……”老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地说,“有人在……模仿我们……幻术……高手……”
话没说完,他昏了过去。
沈千帆一把扶住他,一边喊林晓雨打120,一边给他按着伤口。
老钱被送进急救室,沈千帆和林晓雨在外面等着。林老七也赶来了,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说,命保住了,但失血过多,现在未醒,得养几个月。
林老七进去看了一眼,出来时眼眶红了。问道,“他说什么了?”
沈千帆把老钱的话复述了一遍:“有人在模仿他们的手法,对方有幻术高手。老吴和老刘被困住了。”
林老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什么墓?”
沈千帆摇摇头:“他还没有来得及说清楚。”
第二天,老钱醒了。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但好歹能说了。
“三个月前,我们在邻县发现了一座明墓。”老钱说,“那墓不大,但机关精巧,我们花了半个月才打开。里面东西不多,就几件玉器,还有一块铜镜。”
沈千帆心里一动——玉器?和胡兵那件有关吗?
老钱继续说:“我们拿了东西,就撤了。本来这事就过去了。可上个月,老吴听说有人在那一带活动,手法和我们一模一样——人数、打洞的方式,探路的手法,连用的工具都像。”
林老七皱眉:“有人模仿你们?”
老钱点点头:“老吴不放心,拉着我和老刘回去看看。结果刚回到那附近,就中了埋伏。对方也是三人,但有个玩幻术的,能在人眼前变出各种东西,我们根本分不清真假。一路逃跑,老吴和老刘被困在一个山洞里,我拼了命才跑出来。”
阿云是林晓雨叫来的,一直坐在旁边听,再次听到“幻术”两个字,脸色变了。
问道:“什么样的幻术?”
老钱想了想,说:“我亲眼看见老吴被一团火包围,可他身上根本没有烧着的痕迹。还有一次,我看见前面是悬崖,老刘却说是路,硬要走过去。”
阿云深吸一口气:“这是彩门‘幻术’的高级手法,可分人而施。比胡兵强多了。”
沈千帆问:“能查到是谁吗?”
阿云摇摇头:“能做到这个的,广府彩门里不超过五个。我师傅算一个,还有几个隐退的老前辈。这人是谁,得见到才知道。”
林老七站了起来:“不管是谁,我得去。”
沈千帆说:“你洗手了,不能再出手,在家中守铺,我跟晓雨去。”
林晓雨点了点头,说:“对,你洗手了,不能去!”
阿云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你们去再多人都没用。对方有幻术高手,硬碰硬是找死。得我跟着。”
沈千帆看着她:“你能破?”
阿云说:“幻术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迷人心智。只要知道原理,就能破。但得让我见见那人用的手法。”
老钱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图,标出了那座明墓的位置,还有老吴他们被困的大概区域。
“那地方是岑县的青石岭,离这儿开车三个多小时。”老钱说,“墓在半山腰,我们之前挖的盗洞应该还在。老吴和老刘被困的地方,是墓的后山,来龙方,是个天然岩洞。”
阿云插口问道:“三人中……玩幻术的是怎样的人?”
老钱顿了顿:“玩幻术的应该是个老头。”
阿云说:“看来,那老头故意放你回来的……”
第三天,一辆桑塔纳从高县出发,往岑县开去。
车上坐着沈千帆、林晓雨,还有阿云。
尾箱放着两个背包,包内是绳索、手电等工具及干粮,还有阿云带来的一个小皮箱子。
开了三个多小时,车子进山。山路越来越窄,最后寻了个地方停好车。
打开尾箱,阿云将小皮箱内的几条大小布袋分别缠在身上,或手、或脚、或腰……衣服一罩,全看不见了。
沈千帆与林晓雨则背起了背包。
弃车步行,沿着老钱画的地图往山里走。
走了两个多小时,已看见了老吴等人留下的盗洞,继续前行,前面出现一片小树林。阿云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有幻术的痕迹。”她压低声音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去看看。”
沈千帆说:“一起去。”
阿云摇摇头:“你不懂幻术,进去就迷。我一个人更快。”
她猫着腰,钻进树林,很快消失在树影里。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阿云出来了。
“找到那人了。”她说,“的确是个老头,七十来岁,就他一个人,在树林里布了个幻阵。老吴和老刘被他困在树林后的岩洞里,洞口用石头堵住了,但人还活着。我听见里面有人骂娘,中气挺足。”
林老七松了口气。
沈千帆问:“能破他的幻阵吗?”
阿云笑了笑,从箱子里掏出几块桃木牌。
“他布的是‘迷魂阵’,用幻术让人走不出去。说完拿出两粒小药丸,递给沈千帆及林晓雨,“含在嘴,抵在舌底,可防绝大多数的幻阵。”
沈千帆及林晓雨接过,含在嘴内。
“好了。”她说,“现在进去,不会再迷路了。”
四个人排成一列,阿云打头,沈千帆殿后,走进树林。
果然,没有看见幻象。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一个人影。
是个老头,七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子,穿着灰布棉袄,蹲在一块石头上,正闭着眼睛打盹。
阿云轻声说:“就是他。”
沈千帆正要冲上去,老头忽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来啦?等你们好几天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点也不慌。
“阿云是吧?你师傅还好吗?”
阿云愣住了:“你认识我师傅?”
老头点点头:“当然认识……当年在彩门,我们是同门师兄妹。后来我走了,你师傅定档高县,四、五十年了。”
沈千帆盯着老头,问:“老吴和老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