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成风被关在蒋宅的地下室里。
说是地下室,其实是个酒窖,堆满了红酒。他被牛筋绳捆在一把铸铁椅子上,旁边站着两个的人,虎视眈眈。
沈千帆一个人进去的。
郝成风看见他,笑了。
“又来审我?”
沈千帆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郝成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自己倒忍不住了。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沈千帆说:“还没想好。”
郝成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抓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
沈千帆看着他,忽然问:“你们死门,真的只认钱?”
郝成风收了笑,盯着他看了几秒。
“只认钱。”
沈千帆问:“那如果我们出更高的价,你们会反过来对付他吗?”
沈千帆这次是旁敲侧击,不再问是谁指使。
郝成风沉默了一会儿,说:“会。但有规矩。”
沈千帆问:“什么规矩?”
郝成风说:“对方有优先权。他现在还没放弃,我们不能再接你们的单。除非他明确表示不再加价。”
沈千帆问:“周永年他什么时候会决定?”
郝成风说:“三天内他耍确认。他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沈千帆又问,“总价是多少?已付多少?”
郝成风说:“总价三百万美元,已付一百万,如成功暗杀,余款在十二小时内一次付清。”
沈千帆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郝成风在后面喊:“喂,你就这么走了?”
沈千帆头也不回:“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先呆着吧。”
沈千帆把郝成风的话告诉了众人。
蒋生听完,笑了。
如此一来,已确认了是周永年动的手了。
“三天时间,够用了。”
齐明远问:“你打算怎么做?”
蒋生说:“查周永年的底,看他出多少钱。然后准备钱,等他放弃,我们就下单。”
老张问:“下什么单?”
蒋生说:“雇佣死门,反过来对付周永年。”
沈千帆说道,“不用查,郝成风已告诉我,是三百万美元,买蒋生、齐老与我的性命。已付一百万美元。”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齐老呵呵一笑,“我也值一百万美元?”
林晓雨拍了拍沈千帆,“想不到你这么值钱……”
蒋生却嘀咕道:“不是吧?我只值一百万?太少了吧!”
众人一听,禁不住哈哈大笑!
片刻,笑停了,阿云小声问:“如果他不加价下单,我们下单,这……是不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千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齐明远想了想,说:“可行。但得小心,死门的人难缠,往往翻脸不认人。”
同一时间,周永年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光头和戴眼镜的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来了十八个人。”周永年咬着牙说,“折了九个,连郝老三被擒了。”
戴眼镜的低声说:“周爷,死门那边问,还继不继续?”
周永年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想起鬼市那一夜,沈千帆一件一件点破他的仿品,眼神平静,语气笃定。
他想起传来的消息:
第一次十五人出手,折了四个;
第二次四人出手,全折。
第三次,郝老三自己出手,被擒。
三次出手,全部失败。
剩余的九个,除了三个后勤,另外六个也都带伤。
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那小子,比他想的难对付得多。
而且还有蒋顺天那老狐狸撑腰,有齐明远那老家伙坐镇。
就算再加价,再派人去,又能怎样?
他们已经有了防备。
死门的人就算再厉害,也不是神。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不继续了。”
光头愣住了:“周爷?”
周永年转过身,眼神阴沉。
“那小子有防备了。再派多少人去,都是送。死门的人也是人,不是刀枪不入。”
戴眼镜的问:“那……就这么算了?”
周永年冷笑:“算了?我已花了一百万美金,那么多钱,就换来这个结果,怎么可能算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拍卖会还有一个月。正面赢不了,就从侧面来。”
光头问:“什么侧面?”
周永年说:“上梁抽梯计,他不是好打吗?捧起他,港城高手众多,想办法最终设成擂战,擂战上锤死他。”
表面上平静了几天,但谁也看不懂底下的汹涌。
第三天晚上,蒋宅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朴素,像个普通老人。依足规矩,投帖拜门。
但他一进门,老张就紧张了。
“高手。”
老头笑了笑,说:“放心,我不是来杀人的。”
他看向沈千帆。
“你就是沈千帆?”
沈千帆点点头。
老头说:“我是菲国死门的老二。来看看,能令我们老三几乎全军覆没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蒋生站起来,拱了拱手:“老先生,请坐。”
老头摆摆手:“不坐了。说几句话就走。”
他看着沈千帆,眼神里带着审视。
“郝成风在你手里,我们认栽。按规矩,你们可以开价。”
沈千帆一脸懵逼,问:“开什么价?”
老头笑说:“赎人的价!或者……雇佣的价。”
沈千帆心里一动。
老头继续说:“原雇主那边,已经放弃了。他没再加价。所以现在,变成你们有优先权。但优先权也是有时限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牌以及一张纸,放在桌上。
“拿着这个,可以找我们办一件事。杀人、保护、要债,什么都行。”
沈千帆看着那个木牌,没说话。
老头笑了笑:“怎么,不想要?”
沈千帆说:“想要。但想知道,这东西值什么价。”
老头说:“值一条命。或者一个机会。”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年轻人,你很不错。下次见面,希望能是朋友,不是敌人。”
然后,他走了。
老头走后,众人围过来看那个木牌。
木牌巴掌大小,乌黑色,上面刻着一个“死”字,笔画凌厉,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老张说:“别小看这死门的牌子,值钱。用好了,能办大事。”
蒋生点点头:“我在港城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次这东西。”
齐明远问:“你想怎么用?”
沈千帆沉默了很久,说:“先留着。周永年那边,还有一个月,不急。”
林晓雨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夜深了,练完金龙手的沈千帆又站在阳台上。
林晓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个老头,为什么放个牌子就走了?”
沈千帆说:“他在赌。”
林晓雨问:“赌什么?”
沈千帆说:“赌我以后会用这个牌子。到时候,他们就能赚更大的钱。”
林晓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些杀手,还挺会做生意。”
沈千帆看着远处的灯火。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不会平静。
但他手里,多了一张牌。
第二天一早,蒋生收到消息。
周永年那边,果然停了。没有再联系死门,也没有再派人来。
蒋生说:“他应该是换招了。”
齐明远问:“换什么招?”
蒋生摇摇头:“不知道。但拍卖会还有一个月,他不会闲着。”
沈千帆说:“那就别等他出招。”